命唐儉為突厥安撫大使,即刻出使突厥,負責安撫頡利,與厥談判,盡快穩定草原局勢。
一封不出意料都任命書在正月十五這天送到了朔方,唐儉的手中。
在拿到消息的這一刻,早已經準備停當的唐儉小心的將這封任命書收好,然后換上紫袍,拿上旌節,率領著幾十個護衛離開了他待了幾個月之久的朔方。
而與唐儉一同離開的,還有三原縣侯蕭寒。
他趕在李靖那封措辭嚴厲,絕對不準他踏足草原半步的軍令到達前,毅然決然的收拾行李,帶著余下的二百親衛,準備往定襄城位置趕去。
驛館里的兩位貴客突然走了。
這可能是朔方驛丞這輩子,所聽到的最美妙的消息
當全城老少齊送兩人離開時,數著這位久病在床的驛丞哭的最為厲害趴在城墻上哭的幾度哽咽無聲,那副場面,絕對叫一個聞者傷心,見者流淚
不過,在他的哭聲中,到底有幾分是真舍不得兩人
或者又有幾分是為倆人離開,不會再追究自己食物中毒一事而慶幸,那實在就不得而知了。
毫無意義,今日的朔方城是沉默的。
團圓節的喧囂熱鬧,此刻卻被深深地沉默與低低的啜泣所取代。
迎向草原的低矮城墻上,站滿了自發前來送行的百姓。
他們都在默默的看著遠處,看著那兩支隊伍漸漸遠去,直到消失在所有人的視線里。
這一刻,有很多人突然意識到他們與蕭寒的這一次分別,很可能就是這輩子的永別
所以直到夜幕降臨,依舊有人久久佇望在城墻上,對著天上的一輪明月祈禱,愿征人可以平安歸來。
已經完全融入大唐的蕭寒現在不喜歡離別,很不喜歡
因為害怕觸動心弦,忍不住掉下眼淚,他自出城后,都只是背向城池揮手,所以他留給朔方城最后的印象,就是一個單薄的背影,以及一只在空中緩緩擺動的手臂。
傷離別,但離別卻總在眼前不期而遇。
當兩支隊伍默默出城十里后,前方的唐儉突然勒住了戰馬,回頭看向蕭寒。
蕭寒看到了唐儉的動作,跟著停了下來,他明白這里就是兩人分開的地方。
從這里開始,他需要一路向北,去定襄城匯合李靖,而唐儉則要折往西方,穿過茫茫草原,最終去到那個叫做磧口的地方。
蕭侯,此行前路漫漫,您我皆多保重唐儉坐在馬上,笑呵呵的朝蕭寒拱手,仿佛他將要去的不是龍潭虎穴般的突厥大營,而只是去郊外散散心,不日就會再次相見。
蕭寒的臉色有些蒼白,目光慢慢從熊開山等一干人臉上劃過,最后停留在了唐儉身上。
或許在這個世界上,再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唐儉此行的危險
即使他這些日子,已經為此做足了準備,但正如那句古話,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未來的結局,不是任何人可以預料的
唐公,保重
緩緩抬起手,蕭寒鄭重的向唐儉作了一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