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說的,正是國君不可以一己之好惡,而貿然興兵兵為國之大事,非到危難時,不可妄動如今,我大唐外無強敵,內卻恰逢災難為今之計,正應與戴尚書所言,休養生息,安定民心,才為上策”
“哦你說朕是為一己之好惡,才不顧百姓江山社稷貿然對高句麗興兵”聽魏征說完,李世民的瞳孔似乎都縮成了針尖一般,死死的刺在魏征的身上
“恕臣愚鈍”
在李世民這等鋒利無比的眼神之下,魏征似乎也有些招架不住只見他微微低下頭,但是聲音卻依舊沉穩“高句麗雖然生性狂傲自大,但對我大唐并無什么冒犯之舉除卻時節在覲見陛下時曾出言不遜,臣實在是想不出還有其他理由對高句麗動兵”
“你愚鈍”李世民等魏征說完,嘴角卻慢慢泛出一絲嘲笑,他慢慢說道“魏尚書可不是愚鈍之人不過,在武德年間,高句麗置我大唐朝貢規矩為無物,仍舊按隋時舊禮朝貢貞觀初年,高句麗聯合百濟,預謀黨項城,以絕新羅入超之路至前幾年,高句麗西北度遼水至營州侵占我大片土地,難道這些事情,魏大人都一概不知”
“臣”魏征聽到李世民的質問,身子不由自主的微微顫抖起來,直至好半響后,才勉強開口說道“臣對這些事情,所知不詳”
“所知不詳好一個所知不詳”李世民看著腰桿逐漸佝僂下去的魏征,再次冷冷的哼一聲,嘴角的嘲弄意味也更加明顯“就算你魏大人不事軍機,那古書總該讀過吧漢四郡樂浪、玄菟、真番、臨屯,如今又在那里魏大人可知”
“這個”魏征面露苦澀,這下卻是徹底的無言以對
漢四郡之事,他如何不知當年趁著大漢內亂,高句麗偷偷將這四郡之地據為己有,至今不曾歸還別的不說,僅此一事,就足以有對高句麗興兵的理由
朝堂上靜了下來,其他大臣見了這一幕,也不禁是在心底打起了嘀咕
皇帝今日跟魏征兩人的對話,似乎有些不尋常啊往日不論干什么都理直氣壯的魏征,今日怎么處處透著一股無奈與理虧難道這里面,還有他們不知道的事
“咳咳”
眼看到這氣氛似乎越來越不對勁,文官隊伍里的長孫無忌終于是忍不住了,忙上前打著圓場。
“咳咳,這個兵家大事,是要謹慎而對不過今日,我們商討的卻是如何面對眼前的災害,關于其他,我們再議,哈哈,再議”
“是啊,是啊我們要先想法子賑災把眼前這一關先過去再說”
而見有人跳出來做和事佬,早就受夠這壓抑氣氛的房玄齡也連忙笑呵呵的站了出來和稀泥。
“哼”
眼看說和的大臣越來越多,李世民也終于不再把目光盯在魏征的身上,冷哼了一聲道“好吧那眾大臣說說,還有什么法子”
朝堂上,隨著李世民的這句話的說出,依舊保持著躬身上奏的魏征魏大人終于是松了一口氣
他慢慢的直起身子,在長孫無忌的示意下,退回到朝臣當中站定,仿若無事人一樣。
但如果有細心之人詳細端詳,就會發現這塊石頭在剛剛這一會的功夫,竟然汗出如漿,幾乎濕透那厚重的緋色官服甚至,連緊緊抓著勿板的手,也一直微微顫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