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這封信當中,除了對兩人行蹤的詳細記載之外,最讓人注意的,就是老先生與蕭寒交談時,無意中吟唱出的那首詩。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榮枯咫尺異,惆悵難再述”
輕捻著信紙,長孫也隨著低聲念了一遍信上所載的詩句,臉上的古怪神情頓時又濃了幾分。
顏之推此行,確實是她出面相請的。
只不過她的本意,是讓顏老先生去開導一下蕭寒,免得因為丈夫與蕭寒因為意見不和,再讓兩人生出嫌隙。
可她何曾想到這開導人的,怎么跟被開導的一起胡鬧了起來
沒錯,在長孫眼里,兩人的這個舉動,這就是胡鬧
一句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就算是兩人看不慣百姓疾苦,想要找人資助,但這是找人資助的態度么
把這首詩拿出來,難道不是赤條條的指著某些人的鼻子開罵,就差沒在那些人的臉上,用朱筆寫上“為富不仁”四個大字
更別說,這罵人的,還是天下文宗,兼史家執筆這以后的唐史記載,可就是從他們家出來的被這樣的人罵,就只能受著,根本沒法辯駁,否則人家大筆一揮,一頂遺臭萬年的帽子,可就算再也甩不掉了
“咳咳,既然有顏老先生出面,募捐應該很順利吧。”這般想了良久,長孫這才輕咳一聲,略有些無奈的問道。
“是很順利”
李世民斜斜的依靠在椅背上,從鼻孔中哼出了一聲答道“有了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這句詩作底,全長安所有數得上號的人家,幾乎都趕著車,去給蕭寒送錢了聽說今天下午,長安北門都被拉錢的大車給堵了”
“哦這么多送錢的么那得有多少錢”長孫略有些驚訝的問。
李世民微閉雙目,沒好氣的答道“多少錢不知道,反正聽說,光捐出四千九百貫的人家,就不下數十家”
長孫秀眉微蹙道“四千九百貫都是這么一個數字他們打過商量了怎么會選這么個數字”
“怎么會出這個數字”李世民依舊閉著眼睛,哼哼著說道“還不是因為咱給蕭寒就給了五千貫那些人家為了避嫌,不能超過五千,卻也不能給的太少,免得被顏老先生罵為富不仁,所以才折中,取了這么個數哎,早知道,咱們就提前給蕭寒商量好,一次性拿出五萬貫來,等大戶的錢到了,再五五分賬也是賺的”
說到這里,李世民不免有些憤然,他也是沒想到,自己只是用來打發蕭寒,好讓他少管閑事的五千貫錢,竟然又讓他找到了這般作用
有了皇帝的名號,再加上顏之推的支持,這小子一次性,得聚攏多么龐大的一筆財富
“弄那么多錢,準備回家填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