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板上的糖冷卻好了,不過不是后世綿白如雪的白砂糖,而是看起來有些粗糙的紅糖。
雖然,紅糖也可以拿出去賣,但是相較于更美觀,且更容易儲存的白糖,還是差了那么一點意思。
于是,蕭寒又叫人打了一個很大的木頭漏斗,將冷卻好的紅糖堆積在里面,然后用黃泥泡水,過濾出一桶桶黃泥湯子,最后他親自提起一桶,就從漏斗的頂上往下倒。
“啊你”
一開始,仡濮還不知道蕭寒要做什么,只等到一桶泥水下去,他才又驚又怒的沖上前來,想要質問蕭寒為什么要把剛做出的糖毀掉
不過,等他沖到近前,原先質問的話,卻怎么都說不出口了
因為此時的他赫然發現,原本漏斗里那些暗紅色,亂糟糟的糖塊,竟然在淋過泥水后,奇跡般的變白了而且是越來越白
“這這是怎么一回事”
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沒錯,糖確實是變白了不信邪的仡濮又伸手上前抓了一把,軟軟的,濕濕的,放在嘴里,一股比剛剛還要純凈的甜意直沁心脾絲毫沒有一點土腥味兒
“哈哈,這只是小道爾要知天地萬物,皆為可用運用之妙,存乎一心也”見到仡濮鄉巴佬一般呆滯的眼神,蕭寒也放下泥水桶,故作高深的哈哈大笑起來。
很好,這波裝13,最少也得給九十九分,再多一分,那就顯得自己驕傲了
“這些就是你說的白糖咳咳,確實不錯”而另一邊,聽到蕭寒的大笑聲,仡濮這時也發覺到了自己剛剛的失態,趕忙輕咳一聲,重新板起臉來。
作為十萬苗人的統領,怎可為了一點奇技淫巧所忘乎所以鎮定,一定要鎮定不能被人看輕了
“對了,老劉,你覺得這么一斤糖,能換多少大米”
“呃,我覺得,怎么也得一百斤吧還得要精米”
“嘎”
不過,接下來蕭寒與劉弘基的兩句話,卻讓努力擺出一副見多識廣模樣的仡濮,瞬間就破防了,而且還是破的很徹底的那種
“就這么點糖能值一百斤米”嘴巴張的如同河馬一般,仡濮一臉不敢置信的瞪著蕭寒和劉弘基兩人看這模樣,都讓人有些擔心,他會不會一口把這兩人也吞了
不過,這也不怪仡濮失態,剛剛他差不多也估算過了,按照剛剛的流程,大概二十斤甘蔗,能出一斤糖的模樣
而制糖的損耗
制糖有損耗么不就一點點木頭,一點點石灰,外帶一點點黃泥這些東西,山上不是隨處可見么
至于材料,甘蔗那玩意在山上東一叢,西一叢的亂長,從來沒有人照料,也能長到一丈高平日里,除了族人沒有飯轍時會啃一兩根,就只有寨子里的小孩喜歡,這玩意,有成本么
“一百斤米”
就在仡濮張著大嘴,不斷抽冷氣,都快把自己抽暈過去之際,一向沉默寡言的任青也緩緩開口了“按照長安米價,如今一斗米為五錢,也就是一斤米為四文一百斤米則為四百文但是這么一斤糖,在長安價格不可能低于一貫如果能進豪門大戶手里,貫一斤也是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