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逃出宅院的熏兒自然不知道身后發生的事情,看到自家的馬車正靠在一處背陰的院墻邊上休息,趕緊提著裙子,一口氣跑到馬車邊上,險些把趕車的馬夫都嚇了一跳。
“小姐,您這次怎么這么快就出來了”慌忙放下裝水的竹筒,馬夫抹了抹嘴,奇怪的對熏兒問道。
“哎,別提了”熏兒跳到車廂里,隨即不住的用小手拍打著胸口“楚姐姐不在這里住了”
“哦,不在這里住了啊”
那馬夫聞言,倒也沒有太在意,只是“哦”了一聲道“也是,咱家住的離城里遠,最近也好久沒來這里了。怎么,楚姑娘現在搬到哪里去了老奴這就拉著小姐去找她”
“她她”聽到這個問題,熏兒遲疑了起來,好半天才沮喪的道“我也不知道她現在住在哪里,要不,我們先去交府,找找他家的那個呆子問問。”
“呆子”馬夫愣了一下,不過很快就反應了過來,趕忙輕咳兩聲道“咳咳,小姐說的是林海公子吧可不敢這么叫他這要是被他家的家主聽到,找上門來,小姐您八成又得挨老爺訓斥了”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又不傻,也就在自己人面前才這么說,趕緊快走吧”
“好嘞駕”
看出熏兒有些不耐煩,前面的馬夫苦笑一聲,也不再多問,輕輕吆喝一聲,那被解開繩子的挽馬便施施然拉著馬車,轉到了大路上。
銅鈴叮當,馬蹄清脆,馬夫悠哉悠哉的趕著車,向城中交府走去。
至于為什么想要知道楚姑娘的行蹤,還得去找交府家的那個呆子
馬夫沒問,也壓根不想去問。
做了十來年的馬夫了,他深知有些事,該自己知道的,一定要知道,而不該自己知道的,就算知道了,也要裝作不知道
說起來,好像不管在任何時候。
像是馬夫,門子這兩類人,一般都是主家心腹之人才能擔任
比如蕭寒的馬夫一般由愣子或小東擔任一樣,哪怕到了后世,馬夫換成了司機,同樣也沒改掉這個規矩。
所以,不管任何時候,看到這兩種人,千萬別因為他們的工作低賤而輕視,否則,說不定什么時候,就會栽在這兩種人的手里。
欽府這個別院距離交府其實并不太遠,等到馬車來到交府門前,馬夫這才發現在這里,竟然聚集著三三兩兩的百姓,正一個個對著交府指指點點。
這就有些稀奇了
因為像是嶺南八府這種存在,雖說不是朝廷正式衙門,但因為其身份的特殊性,往往也被世人敬畏更別說在嶺南八府中,一向以野蠻著稱的交府
平常,城中百姓經過這種地方,無不低頭匆匆而過,連多看一眼都不敢,哪里會和今天這樣,一個個伸長脖子,對著這府門指指點點
而且,以馬夫那老辣的眼神,分明看到府門前,還有一些隱約可見的血跡凝固在臺階上,血跡周圍,還有干涸的水漬,像是被人匆匆清洗過,又沒有完全洗干凈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