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不玩了,我要做衣服啦。”
他躺在地上,雪白的圣衣凌亂。
幼龍似乎沒有玩夠,戀戀不舍,不肯走開。
雪憲氣喘吁吁,用細胳膊推開幼龍,結束了嬉鬧。
雪憲仔細地把魚刺從魚肉里剝離出來,放入溫泉清洗。
剩下的魚肉,他也沒有像以前一樣放進椰子殼中,而是把魚肉撕成了長條,和先前的一些肉類一起放在洞中的巖石上烘烤。
他把魚刺都洗干凈做針,線則需要從里衣上抽離出來。
圣裝的外袍很結實耐用,貼身的里衣用的卻是最柔軟舒適的布料,抽出針織的絲線后不能直接使用,還需要把它們重新編制成比較粗的線,才能縫緊那些野獸的皮毛。
雪憲不會縫衣服,更不會做靴子,他只見過蜜兒和一群女孩子嘰嘰喳喳地做手工玩。
所以做衣服這件事想得很容易,做起來卻花了比想象中更長的時間。
線編織好了,穿過魚刺,再用魚刺去穿過那些皮草。
做法不當,皮草還不夠干燥,很難穿透。雪憲使出了吃奶的勁,但常常失誤。
他的手指被自己戳了好幾個小小的血洞,疼得眼眶通紅,只好把手指含在嘴里緩解痛楚。
幼龍對雪憲的行為很好奇,總是趴在一旁靜靜地看,它不會說話,自然不會問,雪憲便也不用解釋了。
這些天雪憲顯得很忙碌。
因此幼龍來嗅他的手指時,他便耐心地和幼龍說“不痛的,篤篤多。”
“這么一點小傷,還沒有往身上刺青的時候痛呢。”雪憲一邊縫靴子,一邊說,“小的時候,我最怕每年一次的刺青了,因為時間又長又難熬。每次都要等待舉行完儀式,然后再浸泡到藥池里,由四位文明古國的人類代表來給我刺上圖騰。”
“有個代表叫厄瓦,他下手重,總是扎得我好疼,你看這里”
說著,雪憲拉開衣領,給幼龍看自己的左側鎖骨往下的位置。
皮膚溫熱,有人類獨特的香氣。
幼龍的金瞳盯著那一塊白皙的皮膚,噴了口熱氣“嗷。”
熱氣噴在雪憲的皮膚上,他笑著縮了縮“好癢。”
可是,他還是讓幼龍看他指著的地方。
鎖骨下方的皮膚里綴著一朵小花,那花花瓣纖長,像鳥的翅膀,正是一朵屬于棲息大陸的倦鳥花。
幼龍歪著頭,似乎還想湊得更近一點。
但它實在把雪憲弄得太癢了,雪憲拉好衣領,把皮膚都遮了起來。
幼龍“”
雪憲接著剛才的話題說“光是這里就刺了三次,前兩次都因為我忍不住疼失誤了。”
洗掉再重新刺青的過程有多疼,雪憲不予贅述,他想到了什么,又解脫般說“明年還有最后一次,等我成年了,就不用去啦。”
雪憲馬上就要十七歲了,明年便是十八歲成人禮。
等他回去了,還需要再經歷一次那種痛。
要說流落在外的唯一好處,恐怕就只有不用去刺青了。
可是
等回去以后,他說不定會想念這頭龍的。
看著幼龍,雪憲腦海中閃過這樣的念頭。
這幾天,雪憲都待在最靠近洞口的位置縫衣服,那里光線好,不怎么費眼睛。順便,他也計算幼龍離開和回來的時間。
幼龍堅持捕獵,仍然會帶回一些溫血動物,即使雪憲已經不需要多余的皮毛了,它還是會不斷地帶給雪憲。
每次吃完肉,還會留下相對完整的皮毛等著雪憲去撿。
僅有一次,幼龍時隔半月又帶回了水果。
那是一把黃色的果子,比桂圓要大一些,但也是呈一大串狀生長的。
雪憲在棲息大陸也見過這種果子,知道它們來自于海邊,需要咸濕的空氣與土壤才能生長。
雪憲拿到黃色果子,心里非常激動,他記錄了幼龍的飛行方向,也正好計算出了這一次幼龍的行程時間,是大約不到兩個小時。也就是說,路程在一千公里左右,速度快一點的話,步行大半個月,就能看到海岸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