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不成真的精誠所至金石為開,老夫人要對她改觀
這念頭一閃而過,她這幾日的表現絕算不上好,尤其還在打賭上贏了老夫人,老夫人不可能不記恨反而記她好。
她不說話,只等著老夫人的下文。
“我突然這么夸贊你,你心里一定很奇怪吧,想著我這老太婆一向對你橫挑鼻子豎挑眼,怎么突然舍得說好話了。”蕭老夫人哼了一聲道“但我也不妨告訴你,瀾兒已經和我說過,我若是再為難于你,他和我的母子情分就要盡了。”
“啊”鳳無憂一怔。
蕭老夫人面色沉沉,道“他已經在城內選址,打算另建一座別館,請我遷居,這事,在你們還沒有到威遠之前,就已經著手在做。”
鳳無憂心頭驟然一暖,不只是她在為蕭驚瀾
隱忍付出,蕭驚瀾亦然,可他從未說過。
蕭老夫人上上下下地打量著鳳無憂,忽然一嘆道“坦白說,你聰敏智慧,又有膽識,倒也的確配得上瀾兒。只是,你竟然能讓瀾兒視你重過他的母親和國家,只這一點,就讓我絕對容不下你。”
鳳無憂眉目輕輕一跳,可卻仍是安坐不動。
若是蕭老夫人真的有意殺她,就不會把這話說出來。
蕭老夫人見她從容,心底更是一嘆,可惜她背景單薄,又不是銀魚。
若她是銀魚,豈不是什么麻煩都沒有了。
“我今日請你來,是要拜托你一件事情。”
終于說到了正題上,鳳無憂身形仍是不變,只是精力更為集中。
“母妃請說。”
“我請你,讓出正妃之位。”
“讓出正妃”鳳無憂敏銳地察覺到老夫人用詞的不同,從自休下堂,到只是讓出正妃。
可,有什么本質的不同
“這話,母妃應當對王爺去說,若是王爺休我,我自會離開。”
蕭老夫人又是一哼,道“若是瀾兒肯,我又何必來找你。雖然我不愿承認,但這世上能讓左右瀾兒主意的,大概也只有你。”
聞言,鳳無憂心頭居然微甜,她淡聲道“母妃謬贊。”
蕭老夫人忽然起身,走到了鳳無憂的身前,道“鳳無憂,我知道你喜歡瀾兒,也知道瀾兒心里的人只有你一個。所以,我不逼你離開,只要你讓出正妃之位即可。只要瀾兒娶了上官幽蘭進門,他之后寵誰冷落誰,哪怕他再不碰上官幽蘭一根手指,我也絕不干涉。你不必覺得我胡攪瞞纏,我只是不想你再走我當年的老路。”
鳳無憂的目光驟然一跳“母妃的老路”
“不錯。”蕭老夫人苦笑了一下,這是鳳無憂自見到以來第一次見到她露出柔軟的情緒,似是想起很久以前的往事。
“當年我與薛氏俱都喜歡先夫,薛氏家門庭
顯赫,是先皇的愛臣,薛氏也是薛家的嫡小姐,而我家室衰微,甚至只是家中婢生的庶女。我們二人中間,先夫最終還是選擇了我,我也一向因此而覺得驕傲。可是六年前秦王府落難,我身為秦王妃,卻孤立無援,沒有一點能幫上忙的地方,薛氏進府大罵于我,說若當年是她嫁進秦王府,絕不會有此大禍,不說別的,只是薛氏在朝中軍中的勢力,就不會讓先夫孤零零在落日谷血戰三天,而無一人前去救援。”
這是蕭老夫人心中之痛,若她家世雄厚,能在朝中軍中有些說得上話的親眷,先秦王絕不至于慘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