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鳳無憂卻清楚的知道,那道傷痕剛形成的時候,有多可怕。
“好。”她輕聲道“我等著王爺跟我說。”
“嗯。”蕭驚瀾輕應一聲,他向來絕不許人這樣仔細打量他的臉,但鳳無憂的目光卻只讓他覺得熨貼,他拉下鳳無憂的小手放在唇邊親了一下,笑道“不會太久了。”
他們在錦州又呆了一日,處理一些后續事宜。
前鋒軍的親屬對鳳無憂的作法原本并不理解,鳳無憂讓聶錚傳話給他們,讓他們在做戲之后就盡管在堂上說出真話,他們相信鳳無憂所以按她說的做,滿心以為鳳無憂會為他們主持公道,結果鳳無憂卻欺軟怕硬臨陣退縮,若不是他們起了激憤之心,只怕沈成大和李德敏就要逃脫懲罰。
更不用說,鳳無憂最后還判了他們的罪。
可是聶錚卻知道當時會有那個局面,全都是鳳無憂一手安排出來的,之所以不告訴前鋒軍的親屬,正是為了讓他們由滿懷希望轉為徹底失望,只有在這么劇烈的落差之下,才能逼出他們最激烈的情緒,從而引起衙外民眾的義憤之心,借助他們對李德敏形
成最有效的威懾。
相反,若是他們早知安排,自己失去那份真實的絕望感,斷然不會不會有今天這么好的效果。他們的確是瘋兒了,失控了,可鳳無憂要的,就是他們的瘋狂和失控。
聶錚把這些事情跟蕭家軍的親屬們苦口婆心地解釋,這些人一開始根本不聽聶錚的,還是馬玉蓮和那個藥鋪的老板最先冷靜下來,仔細一想之后,發現事情果然如聶錚所說。
蕭驚瀾雖然權勢極大,可說到底也只是個臣子,皇權兩個字就能死死壓住他,在皇權的高壓之下他們根本不能直接抗旨,而鳳無憂的方法卻能使他們既不抗旨,又讓當年的冤情大白于天下,實在是當前局面下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
如今前鋒軍的事情已經通過民眾之口以及蕭驚瀾和鳳無憂的安排傳到西秦的每一個角落,哪怕是礙于民心向背,皇帝都不得不親口為這個他當年斷成鐵案的案子翻案。
而至于鳳無憂對他們的判罰,那就更是可笑了,流配燕云,永世不得回錦州。他們現在的形跡已經暴露,就是讓他們呆在錦州也呆不下去,而流配燕云,他們都是蕭家軍的親屬,到了蕭家軍的地界上,那還用得著服刑嗎
鳳無憂這哪里是在處罰他們,根本就是變著法子的在保護他們。
總算想明白了前因后果,頓時記起他們在大堂上曾經多有出口不遜,還辱罵過鳳無憂,一個個地都開始不好意思,紛紛讓聶錚帶話,請王妃不要在意,等王妃什么時候到了燕云,他們定會給王妃磕頭謝罪。
聶錚倒反過來寬慰他們,說王妃性子寬宏,絕不會在意這些事情。
馬玉蓮還不放心,畢竟他們在堂上罵的話絕不好聽,甚至可說是惡毒,鳳無憂一個女子,真的會不記仇嗎
聶錚聞言就笑了,道“王妃是我見過最奇異的女子,心胸不輸男兒,等有一天你們真的見過王妃處事,就會明白。”
從前鋒軍的親屬那里回來,聶錚就把他們的歉意告訴了鳳無憂,鳳無憂果然如聶錚所想的一般略一擺手就過去了,反而安排起他們流配的事情。
按鳳無憂所說,他們的流配自然是要蕭家軍親自護送,有什么金銀細軟也別忘了帶上,畢竟他們在錦州府生活了這么多年,錢都是自己賺下來的,總不能平白便宜了其他人。
聽著鳳無憂說這些話聶錚就想笑,他才剛夸完鳳無憂大氣,鳳無憂轉頭就這么斤斤計較,只是,這種計較,他好生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