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府,蕭驚瀾批閱文件的動作已經定格了好一會兒,甚至筆尖一滴墨都已凝結,然后啪地一聲掉在了紙上,濺了污污的一團。
“王爺”燕上小聲地叫了一句。
蕭驚瀾回過神,干脆把筆往旁邊一擱,問道“她到哪里了”
他根本沒說是誰,可是燕霖卻心領神會,能讓王爺這樣牽腸掛肚的,除了王妃,還有誰呀
那個女人這么心狠,可王爺還對她這么好,燕霖一肚子不滿,但也不敢表露出來。
“還有一日即到義陽。”這消息是聶錚傳回來的,兩地之間的封鎖仍然非常嚴密,這封鎖不是一個點一條線,而是把整個兩地間的通道全部封鎖起來,甚至還專門喂養幾只鷂鷹,連信鴿都無法飛越。
雖然他們能收到聶錚傳回來的消息,但對于燕云的其他消息,還是宛如聾子,瞎子。
不知道邊疆的消息,也就無法判定出鳳無憂的處境,這是蕭驚瀾最為憂心的一點,那個女人,就算心硬如鐵,心冷如冰,他還是放不下。
微微抬眸,正要說什么,忽然燕伯匆匆趕來。
除去蕭驚瀾,燕伯可算是整個秦王府中最為冷靜的人,畢竟他的年齡和閱歷擺在那里,已經極少有事情能讓他動容,可這一次,他卻是一路小跑過來。
“王爺,北涼傳來消息,牧主哲布秘密集結大軍十萬,目前動向不明。”
蕭驚瀾豁地抬頭,燕云十六州地形早如刻印一樣印在他的腦子里,由北向東,與北涼接壤的共有九州,其中六州要么情勢安穩,要么就是與哲布的領地相去甚遠,如今有問題的只有一個檀州。
燕云十六州,除去威遠和薊塘兩州不與邊境接壤,其余十四州均或多或少與他國相鄰,這其中檀州地勢尤為特殊,它像是一條狹長的飄帶,一頭連著
義陽,另一頭守著仙子關與北涼相接,西面隔一條大河和涿郡相鄰,由太子一黨控制,東面分別與燕云其他十五州中的三州接壤,可其中的兩州,恰好是威遠和薊塘。
檀州兵馬不過一萬二千人,若是北涼真的聚大軍攻打仙子關,對于現在背著兵變名聲的檀州蕭家軍來說,無異于滅頂之災。
而鳳無憂,要去的地方恰好就是檀州。
蕭驚瀾猛地起身,大步走到了墻邊巨大的堪輿圖前。
“王爺,王妃她是去調查,應該只到義陽,不會去到仙子關那么遠的。”燕霖還從來沒有見過蕭驚瀾如此緊張的模樣,忍不住開口說出自己的判斷。
“她會去。”蕭驚瀾想也沒想,就否定了燕霖的說法。
相處這些時間,鳳無憂的性子,他比誰都要了解。不論她這次去邊關究竟是不是為了扳倒慕容乾,可她既然說會為蕭家軍證明清白,就一定會做到。
而還有什么方法,比自己親自去實地查看,更能證明蕭家軍清白的
鳳無憂和慕容毅這一次一共只帶了二十多個人,若只是調查還好,但若真的去了仙子關,面對十萬北涼大軍攻城,他們一定不會坐視不理,而一旦上了戰場,刀劍無眼,誰能保證鳳無憂一定會安然無恙
若是,再有有心人把鳳無憂和慕容毅的身份宣揚出去,北涼人的進攻一定會更瘋狂。
“去叫云九”蕭驚瀾再沒有半分遲疑,大步回到桌前。
“王爺”燕霖驚叫出聲,無論蕭驚瀾要傳誰他都不會這么失態,可云九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