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白長淮抬頭,視線和他對上,看到小孩輕輕點頭之后,就走出來幾步道“老先生,我有些話想同您說。”
賀大師回神,抬頭看向他,一連忙碌了數日眼睛都有些熬紅了,帶了點困惑道“你是子慕帶來的這幾天太忙,沒顧得上,還沒問你的名字是”
“白長淮。”
賀大師吃了一驚,眼睛都睜大了些,他站起身走過去仔細看了白長淮,又回頭去喊白子慕,喊了一聲又拍了自己腦袋一下“瞧我,這人都是你帶來的,你肯定先見著啦”
白子慕笑道“嗯,爺爺,我和我媽去藏地,在那邊遇到爸爸,金佛也是他幫我拿回來的。”
賀大師原本就對白長淮印象好,這次更是面上帶了笑容,夸道“好,好我就知道你也是個有本事的”
賀大師這次有了時間,拉著白長淮坐下說話,問了問他這些年的事。
白長淮說得簡單,只撿著重要的提了,許多事幾乎一筆帶過,但賀大師依舊聽得唏噓不已。他年紀大,經歷的事多,知道那些有多艱難,在聽到對方好長一段時間都以“賀”為姓之后,賀大師啞然失笑,連連搖頭道“這可真是巧了,老頭子就姓賀呢”
董玉秀在一旁倒茶,笑著道“就是呀,我這一路上都在想,這可真是上天給的緣分。”
賀大師被哄得高興,也笑著應是。
董玉秀又道“上天一定是知道您老人家福壽綿長,特意請了您來照顧子慕的,這里里外外繞了一圈,合該咱們是一家人。”她看向丈夫,讓他也說幾句感謝的話。
白長淮卻跪下來,給賀大師敬茶。
賀大師嚇一跳“使不得,這是做什么”
白長淮道“我是個粗人,雙親去的早,一直都是部隊撫養我長大,身邊沒有什么親人,阿秀和子慕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人,老先生您幫了她們就是救了我”他頓了一下,認真道“您多年前認下子慕,收在身邊教養,我感激您老人家,不管這杯茶您喝不喝,我都認下您這個干爹。”
賀大師驚訝,抬頭去看周圍的人。
白子慕精通數學,但是對這些禮儀知道的并不多,見賀大師看向自己,猶豫道“爺爺,我也要跪嗎”
賀大師哭笑不得,擺擺手,不讓他來搗亂,猶豫片刻接過面前男人的那碗茶水,喝了一口。
董玉秀瞧見,也過來給賀大師敬了茶,笑著道“您老人家當初收下子慕,也對我照顧很多,如果不是您當初那五萬塊錢,我的制衣廠也開不起來,干爹,我給您敬茶了。”
賀大師接過茶盞,都喝了,茶水入喉,些微苦澀轉瞬化為甘甜,一直沁到心里去。
白家一家高興,賀大師比他們還高興,他對工作室里的人道“去,找個人跑一趟,去學校喊東川,讓他晚上出來吃飯你們幾個,也別忙啦,今兒老頭子高興,收拾一下東西,在大酒店請客,咱們好好熱鬧一下”
寶華銀樓的那幾個大師傅和學徒一早就豎著耳朵在那聽,只是隔著遠,聽不太清楚,這會兒見賀大師高高興興出來,眾人臉上也露出笑來,連聲答應著去忙碌了。
賀大師牽著白子慕的手,一直笑得合不攏嘴,他是真的高興。
他的子慕有家了。
沒成想,他這個孤老頭子,眼瞅著黃土埋到脖子的年紀了竟然也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