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玉秀也笑了,頭枕在丈夫肩上輕輕點頭“也好,子慕這么乖,以后只管走好他自己的路,我也學你,把制衣廠安排好了再交給他。”
他們坐在那里漫無目的地閑聊,有時候談起小孩,有時候又談起彼此。
白天坐著看景,夜晚坐著聽風。
董玉秀聊到有些困意,倚靠在丈夫肩上睡著。
白長淮低頭看她,好像只要妻子在自己身旁,他的一顆心就是滿的,只是一切太過幸福,讓他有些分不清這是現實還是自己沉浸在一場大夢之中。
恍惚之間,聽到有雪落下的簌簌聲響。
藏地雨雪天的時候,天氣陰冷,他身有殘疾,每每遇到這樣的天氣總是心情不好。
但是今天不同,真是奇怪,平時聽著煩亂的風雪聲,這會兒也變得柔和好聽。
他的心靜下來,能聽到更多,也能感悟到更多。
董玉秀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了,她緩了一會才想起在哪里,帶著點半夢半醒的鼻音道“白大哥,是你嗎我好像做了一場夢”
白長淮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拿了木柴放在爐子里,看著帶著暖意的火星爆出,低聲問道“夢里也有我嗎”
董玉秀笑了一聲,點頭道“有,一直都有你呀。”
白長淮勾起唇角笑了,對她道“我在藏地有幾個老朋友,其中有個人是做金匠的,他手藝不錯,等以后見到他,我讓他幫我們打一對戒指。”他手一直沒松開,這會兒握著董玉秀的手微微抬起一點,“你睡覺的時候我量了一下,不過沒有工具,也不知道準不準。”
董玉秀有點臉紅,抽了抽手,但沒能離開。
他同董玉秀的手十指交叉握住,很快道“到時候我們一起過去,我們結婚的時候沒有戒指,我給你補上。”
董玉秀“哎”了一聲,她很少佩戴珠寶,但丈夫送的她一定全部收下。
白長淮跟她說起老金匠的事,從對方在江邊撈起他救上岸,一直說到了后來在飲馬城請他修理金佛“金佛被上面拿走,應該要繼續調查,我問了一下,調查完會送去京城,那尊金佛價值連城也只有賀大師能修,到時候應該會送到賀大師手中。”
董玉秀對這些不太懂,聽到會送到賀大師手里就輕輕點頭,笑著道“說來也巧,當年賀大師幫了我們好多,還認下子慕,子慕一直喊他爺爺呢你在那邊也給自己找了一個姓氏,也是賀,我們兩家真是有緣分。”
白長淮笑了一聲,點頭道“是有緣。”
不止是金佛,他好像與金器行的人一直有些緣分,當初救下他的老金匠也是如此。
他無數次困惑于自身來歷,幾度陷入精神崩潰的時候,都是老金匠幫了他,當時所有人都以為他是個瘋子,唯有老金匠相信他,也相信他斷斷續續做的那些夢。
老金匠信誓旦旦地告訴他,說他夢里的人一定很重要,不然也不會一直夢到。
數年后的風雪中,他以為遇到的女人只是和夢里人相似,沒想到那就是他一直要找的人。
他沒有想到,真的還能找到妻兒。
董玉秀抬頭,視線和白長淮對上,對方也在低頭溫柔看她。
兩個人相視一眼,都笑了。
羅家。
金緣珠寶行已經歇業半月有余,老板羅德耀此刻正在自己大廳里來回踱步,他頭發在幾天之內已經全白,整個人也像是被抽干了似的一下蒼老了十多歲,看起來像是一個風燭殘年的老頭子。
他圍繞著客廳來回走著,整個人陷入緊張崩潰,已經有些神經質。
他在等電話,但是要等的那個始終沒有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