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慕沒敢抬頭,但他總覺得有視線若有似無從他和雷東川身上掃過去,探究意味太重,一時間讓他有點坐不住。
吃過飯之后,郎卡帶董玉秀和白子慕一同去找了負責人,因為要對以前的事做核查,也就沒有讓其他人跟著,連雷東川都被關在門外。
辦公室里。
負責人聽郎卡說完,也是一臉震驚,他看了白子慕又有些了然,喃喃道“難怪,我說前些天怎么突然十一局的人也找資料,來了這邊的人也一頭扎在檔案室不出來,原來是這樣你們的事情我了解了,稍等,我去把檔案調出來,我們慢慢核查。”
白子慕道“我幫您找,之前翻閱的時候做了筆記。”
幾方努力之后,大概拼湊出當年的經過。
十幾年前隧道坍塌,碎石滾落,有部分人受了重傷被路過的武警部隊救起,但在開車送往醫院的途中,因為天氣、路況惡劣的緣故不慎從盤山公路出了事故,車輛掉入江水之中
郎卡當年醒來,身上的衣服可能就是當年那位救了他的士兵給他穿上的,袖子扎得緊,應是為了止血。
只是這件破碎的衣服,也給郎卡指錯了方向,他一直按著迷彩服的線索去找,但他醒來以后已經過了近一年的時間,衣服上也只留有一個“賀”字,找起來難度太大。
他用那一塊碎布料,找了許多年,只是武警部隊搬遷過兩次,內部人員的消息又太過隱秘,他當時只是一個外人,一時打探不到太多,只能一個部隊一個部隊地找過去。
他找到了三個駐守營地,而飲馬城的是其中一個。
登記在冊的賀姓軍人有數名,但年齡和身高,沒有一個和郎卡對得上號的。
陰差陽錯,等到了今天。
負責人嘆了一聲,道“這怎么能對得上,你根本就不姓賀,原來你就是白長淮。當年我們也找了許久,但是這份工作證件殘缺不全,我們一時也不知道是哪個兄弟單位的,但是對方送來,我們就收下好好保存起來,幸好把這張證件留著了。”
郎卡昨天已經激動過,現在看起來比在場其他人都要平靜許多“還要再核實確認一下,如果方便的話,我希望能知道關于白長淮的所有資料。”
負責人答應一聲,去向上打申請加緊辦理了。
郎卡坐在那里,他身旁的董玉秀把手搭在他胳膊上,郎卡反手握在掌心,又抬起另外一只手給她輕輕擦了眼淚,低聲安撫“不哭,這是好事,如果能找到資料,我看過之后或許能記起更多。”
董玉秀哽咽著說不出話,她從剛才起就一直聽著,她之前想過丈夫會在這里有些苦難,但從未想過他吃了那么多苦,連這條命都是撿回來的。
白子慕手放在衣兜里,握著還未拿出的手帕,猶豫一下,站著沒動。
媽媽心里盼望的人回來了。
她現在需要的,不是他。
郎卡先發現了白子慕的小動作,他抬頭看了一眼,招招手讓他過來,白子慕走進兩步就被他喊了一聲小名“子慕,你做的很好。”
白子慕繃著臉,干巴巴道“沒有,我只是和其他人一樣,你不在的時候,我來照顧”
郎卡笑道“我聽說你平時吃東西都吃很少,從來沒有過滿過一碗飯,但是今天你吃了一碗半湯面,你喜歡吃我做的飯,我很高興。”
白子慕垂眼,沒吭聲,但耳尖泛紅。
他還是第一次聽到父親的夸獎,和他想過的很不一樣,要更和善,也更有力。
他心里,有那么一點點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