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明凍得坐不住,腳在地上來回跳著,喝了一口熱湯,只覺得張口呼吸一下,那點熱乎氣就又散了,實在冷得厲害。
不少人身上裹了兩件厚衣服,白子慕現在也毫無形象地被雷東川抱在懷里,裹得棉花球一般,除了一雙眼睛露在外面,其余全都做了防護,戴著的手套太厚,捧起碗的時候都有些不太便利,有些滑稽。
雷東川怕他弄翻碗,自己端了喂他。
白子慕低頭,乖順地吃了。
雷東川又問向導“還有多久能到”
向導搖頭“現在辨不清方向,也不太確定,不過頂多明天就能走到山路上去,到時候翻過著一座山,肯定有村落,要是天氣再這樣冷,我們就先避一避。”
雷東川道“也好,安全第一。”
向導嘆道“是啊,現在的路其實已經算好了,我們早些年來這里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弄不好就是車毀人亡,還有人半路被活活凍死,餓死。”
杜明聽見,問道“您以前也是在這里搞工程的”
向導笑道“算半個工程兵,我們那會負責勘探考察。”
杜明來了興趣,想聽他講故事,向導想了一會,才開口道“也沒什么故事,說起來都是以前經歷過的事兒,有一次我們車隊跑到半路遇到暴風雪比咱們這回可大多了,現在剛入冬,算是溫和的啦那會汽油燒光了,吃的沒有了,最后只能點燃了汽車輪胎取暖,燒到最后半個輪胎的時候,總算遇到了后面趕來的車隊,這才脫險。”他嘆了口氣,道,“自從那回以后,我每回出發前,都會做好充分準備,東西準備雙份兒才安心哪。”
杜明點頭道“是這么個道理,老大也讓我準備兩份來著。”
向導給他們倒了熱茶,笑著道“你們做事穩妥,我帶路也放心。”
雷東川拿水杯接了,還沒喝,忽然抬頭去看不遠處“好像有什么聲音。”
杜明側耳聽了一陣,道“沒有吧,聽著像是風聲”
“好像是有點聲音,”向導站起來提了風燈,裹了大衣道“我去看看,沒準也是遇到風雪走不了的人。”
向導站在山坡上,提著風燈打了信號,夜色里,微弱燈光在雪中一閃一閃的,不是很清晰。
向導重復幾次之后,忽然加快了頻率,像是在為對方作指引。
而此時,杜明他們才清楚聽到了汽車鳴笛聲響,在山谷中沉悶響了兩聲,緊跟著那一隊車緩緩行駛而來。
前面是七八輛越野車,都是改造加固過的車型,緊跟著后面接連駛入的是三輛東風卡車,后車廂改造過,專門拉汽油和物資。這個車隊不但車輛氣派,連隊員也一個個都穿著厚實棉大衣,腳上是翻毛皮鞋,從乘坐的車子上下來的時候,有人說漢話,也有人喊著當地話,很快就找了避風的區域,搭建好了帳篷。
對方動作熟練,搭帳篷的時候,還有人提了一桶汽油送過來,算是向導為他們指路的酬謝。
向導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對方咧嘴笑了一聲,擺擺手就要走。
“你是郎卡的人”
放下汽油的男人愣了下,抬頭去看,只看到一個裹了兩層防寒服的“人”,別說是誰,就算男女一時也分辨不出,簡直像個圓滾滾的棉球。
“棉球”站起來,眺望對面之后,轉頭問他“郎卡也在車隊里嗎哥,我們過去看看他。”
雷東川對他有求必應,立刻起身跟了過去。
“啊”男人還未反應過來,見他們過去立刻道“等一下,郎卡帳篷里有客人”
兩邊離著很近,不過幾步路的距離,白子慕走近的時候,在風雪聲里已經聽到了郎卡的聲音,帳篷里似乎還有溫婉女聲,在低聲婉拒什么,聽著略有些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