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邊再沒有其他人,羅德耀一直強撐著的氣勢也弱了大半,他塌下肩膀一下看起來蒼老了許多,比他實際年齡還要更衰弱。
羅加慶帶回來的話,他聽得清楚。
他心里也明白,這是賀大師給他的最后一次機會,拿出金佛,以此證明賀大師當年的青白。
若是如此,或許還有幾分舊日恩情可言。
但是羅德耀沒有絲毫猶豫,就否決了這個選擇。
那尊金佛像是擁有不可言說的魔力,當初是他冒死護住了金佛,也是他獨自擁有了金佛幾十年的光景,即便是落到如今這般的危機,他也沒有想過要拿出那尊金佛。
他的貪婪再一次占了上風。
又或者,他不敢。
怕當年的事暴露在世人面前,怕自己做了那樣的惡,無法洗清。
事到如今,羅德耀已經不敢、也不能承認了。
紅木沙發上的老人臉上肌肉抽動幾下,他握著手里的拐杖,力氣大到手指關節泛白,在心里做了一次殊死搏斗,最終還是拿起了手邊的電話,只是在撥號的時候,猶豫片刻,還是改了撥出去的號碼,把聯絡人改為羅加慶。
羅加慶剛被罵了一通趕走,再次回來的時候還有些茫然。
羅德耀依舊坐在那里,問他道“你是一個人回來的嗎可跟你父母說了”
羅加慶搖頭,小聲道“沒,您不是在電話里說,讓我一個人悄悄回來嗎,我爸剛才確實問我了,我說是之前和寶華銀樓的一點事沒說清楚,您喊我回來再問問。”
羅德耀點點頭,起身道“做得不錯,你跟我來。”
羅加慶跟上他,他從小被祖父和母親管得嚴格,也算不上多親近,更確切的說應該是膽怯,他在外頭脾氣暴躁除了本身性格如此,一多半也是因為家庭環境的關系。只是他在長輩面前裝得很好,沒有表露出來過,這次也是如此。
羅德耀帶他去了地下室,打開了一處暗室,開了保險箱。
羅加慶一直聽說家里有這樣一個保險箱,但是從沒見過,這還是第一次見,將近一人高的保險箱鑲嵌在墻壁內,看起來十分厚重,祖父輸入密碼的時候他故意低頭,但眼睛卻忍不住瞟了一眼,看到老人抬高的手,遮擋了大半,只能看到隱約動作。
他心里正在可惜,就看到老人已經打開了保險箱,彎腰拿出了一件被紅綢覆蓋的物品,大約有小臂長短,隱約瞧著是一件金器。
羅加慶心想,原來家中真的有一尊金佛。
羅德耀沒有把紅綢揭開,按照原樣封好,雙手捧著放到了一個黑色皮箱里,鎖好交到他手中,叮囑道“加慶,這東西對我們家極為重要,我原本是想用保險箱里存著的那一點老物件打造一件金器,送去拍賣行,但是現在看來不成了,你幫我把這件金佛帶去西番,到那里之后,自然有人接應做事小心些,知道么”
羅加慶接過來小心提著,但還有些疑惑“爺爺,我們既然有金佛,就算不還給賀大師,那我們為什么不把金佛送去拍賣行啊我們家以前送了那么多東西去拍賣行,價格都很高,這金佛肯定比那些更值錢。”
羅德耀微微擰眉,帶了些煩躁道“你不懂,交代你的事,去辦就是了。”
羅加慶喏喏應是,不敢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