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玉秀道“大哥,不用”
董玉海道“拿著吧,當舅舅的一份心意。”
董玉秀只能收下。
董玉海又拿出一個紅絨布長條盒,看著有些年頭了,一旁的吳金鳳伸長了脖子去看,她還以為是什么項鏈一類,結果打開之后是一支老掉牙的鋼筆,褐色的筆桿、銀帽扣,看起來很土。吳金鳳撇撇嘴,她對鋼筆沒興趣,那筆瞧著也是老古董,怎么也得有個二十年了。
董玉海把這個鋼筆放在茶幾上,推到董玉秀面前。
“這是給子慕的嗎”
“不,這是給你的。”
董玉秀愣了下,不太明白大哥的意思。
董玉海道“爸當年不準你畫畫,還撕了你美院的通知書他其實挺后悔的。”他頓了一下,過去的事即便現在提起來,也還是太過沉重,過了一會嘆道“你走了之后,他買了這支筆,一直放在身邊,想等你回來給你。”
董玉秀視線落在那支鋼筆上。
在那個物資奇缺的年代,這樣一支鋼筆,是大學生才能擁有的。
董老爺子脾氣倔強,這個老頭子一輩子沒向誰彎過腰,固執地用自己認為對的方式對兒女們“好”,這支鋼筆,是他頭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服軟。
父親去世的時候,董玉海并未拿出,他怕妹妹難過。
多年之后,再次拿出這件東西,也算是了卻一樁心事,董玉海拍了拍妹妹的手,對她道“玉秀,我聽說現在有成人大學,你要是想,可以再去學畫畫,你以前畫得最好,我記得礦區的標語和宣傳圖都是你幫著寫的。”
董玉秀勉強笑了一下,即便這么多年過去,舊事重提,那種憋悶和難過還是一瞬間涌上心頭,眼眶泛紅。
白子慕擔心地把手放在她胳膊上,喊了她一聲。
董玉秀回神,拍了拍他低聲道“媽媽沒事,別擔心。”
董玉秀收下了那支筆,但也沒說什么,喝了一杯茶之后帶著白子慕離開了。
車上,連司機都感受到氣氛沉悶,沒敢說話。
白子慕一路上都在看她,看過去的眼神里帶了擔憂。
董玉秀出來之后,情緒倒是緩和了許多,她笑了一下道“沒事了,媽媽就是想起過去的一些事。”她低頭看了手里的那支鋼筆,輕輕嘆氣,“以前的時候不懂,現在為人父母,大概能理解一點不過寶寶,你以后要是有什么想做的事,都可以去做,你長大了,不要留下和媽媽當年一樣的遺憾。”
白子慕頭枕在她肩上,眼睛笑地彎起來“媽媽,我可是很叛逆的呀。”
“只要別做傷害他人的事,就不算叛逆。”
“那我要好好計劃一下”
董玉秀點了點他鼻尖,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