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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先是一愣,抬頭朝自家老爺投去一個詢問的眼神,然而鄭統正對著眾人,只好面不改色,仍舊是一副慍怒的模樣。
管家便就會意了“那一份身契,今日確實送出去,可這人還沒來回話,我這就去問問。”
“我瞧你是糊涂了。”鄭統抖著手指沖管家說道,“一份兩份都記不清楚。”
管家忙朝自己額頭一拍,連聲稱是,只道“是一并送去了兩份,就是今日這陣仗給我嚇著了,話都說不明白了。老爺放心,我這就去問個清楚。”
管家說完連忙告退出去,其余人等心中有數,自然也不好發問,只聽鄭統嘆了口氣,重新同鄭擺語重心長地說道“大丈夫為人處世,自該有個遵循的道理。你在鄭家這么多年,又讀了這么多年的圣賢書,不管現下、以后到哪里去做事,依誰的令去行事,在鄭家學的這些道理,都不能忘記了。”
鄭統說的義正詞嚴,鄭擺也只是冷眼以對“老爺的意思,便是要將我逐出府去了”
“說的什么話。”鄭統皺眉道,“你又沒在我鄭家犯過什么錯,哪來的逐出府一說。況且方才也說了,你早不是我鄭家的人,今早我還說要把你的身契送到劉娘子那里去,現下恐怕都已經到了,你怎么沒看見嗎”
這說法誰都騙不過去,但鄭老爺睜著眼睛硬是要這樣說,你拿他就是沒有辦法。
鄭擺只覺得自己越過鄭家六老爺,直接與家主這般說話,心里面郁結了多年的一口悶氣,以及之前在鄭統這里吃下的虧,終于一并發還了回去,很是痛快,于是也就更不饒人“鄭老爺何必來這一遭,既然不想認我是鄭家人,身契若還沒送,我人就在這,不如直接交給我,我帶回不失居去。”
鄭統對于鄭擺究竟有沒有打心里歸附于太守姑母,實際上并沒有個準主意,現下的情境,或者是太守姑母授意的,或者是此人趁著這個機會,私自來的。
若是前者,鄭統心下自然放心,鄭擺的言行明顯就是要把他從這件事里摘出去,也就并沒有置他于死地的意思,太守姑母這個態度已經很明顯了,這一難過去,后面也都還有再相談的余地。
若是后者,鄭統也算是借著這件事把干系甩脫,總歸是有條退路。
而孫老爺今日在不失居里見過了劉娘子的真面目,此時卻是很明白單只是鄭擺沉不住氣而已。不過現下的發展也算是順了他的意,鄭家從這件事里脫了身,那小娘子便就沒有后路可以退,他也才能再有僵持的機會,于是也就沒必要去影響這二人,由他們自己來斗就是了。
幾人心里各自想著,鄭統便直接來回鄭擺的話“送了送了,不只是你,連你母親田娘子的也一并都送了過去,你今日不來我也要遣人去找你,好接你母親一并去往劉娘子那里。”
“那我就多謝老爺成全了。”鄭擺行禮稱道,面色卻并不好看。
鄭統哪管得上他是個什么想法,只是和善地擺擺手,又說了些類似于長輩對晚輩叮嚀囑咐的話來,此事便算作就此了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