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明逸方才的一個清楚一個糊涂,清楚的便是這一點“我前幾日還有些疑慮,多年前劉家在大楚也算是顯赫人家,之所以后來沒落,一是迂腐不覺,二是長久沒有出過什么驚才絕艷的后輩,劉著已經很算是其中的佼佼者了。這幾日見識了劉娘子行事,只覺得才學也好,見識也罷,都不像是這樣人家出身的女子。現下,這一點也就說得通了。”
溫故且不論他話中對錯,只聽他越說越緩,也就知道他心里在盤算著事情,盤算的是什么自然也清楚,便也不讓他多費無用的心思,自己說了出來“先生贊我,我便收了。我這些時日也知先生心中有長遠抱負,與先生說真話,便也是要請先生助我一臂之力。”
唐明逸果然警惕起來,問道“大小姐所圖何事”
溫故說了句“先生先請坐下,聽我與先生細說”,隨后便給他講了這樣一番來龍去脈。
原來,溫宗死前給自己這一雙兒女留下話來,只說梁州不保,要他們投奔大楚,當然梁州城也好,梁州軍也罷,都是要跟著一起的。
這話也并不是臨時起意,楊萬堂曾多次與溫宗聯系,二人私下里也商定了一些事宜。所以溫宗剛死,他的小兒子溫新就第一時間趕來潼城,與楊萬堂見面。
可不想這楊萬堂狼子野心,見大楚稍有些頹勢,便起了叛逃北虞的心思,甚至還想勸服那尚未經事的少年人帶著梁州上下,與他一同歸順北虞。
可溫宗與北虞死戰了這么多年,溫新縱然年少,但心中主意卻是定的,斷然不肯這般任他擺布。
然而楊萬堂卻老謀深算,在溫新入城之時,就已經將多年以來豢養的私兵派出城去集結,隨時準備打著梁州軍的旗號,把這潼城“攻”下來,以此逼著梁州軍就范。
當然也不止于此,楊萬堂狠毒就狠毒在,既知溫新不肯,立時就起了殺心,當天就把這少年毒殺了。
幸好的是,溫宗早就交代了自己這兒子,來的同時,除了明面上的人馬之外,暗地里也前后安排了一些人手入城接應。溫新一死,這些人手即刻發難,當時就拿下了楊府,誅殺了楊萬堂。
可笑的是,豺狼只能養出來豺狼,楊萬堂一死,他的私兵立時也起了心思,竟當場投靠了梁州軍,實則是仗著人數優勢,想要依仗梁州軍的名聲在城中搜刮一番。
而城中真正的梁州軍對此無可奈何,只得向梁州報信。
可溫宗的安排不止于此。
溫宗的父親也就是溫故的祖父,早間年曾經救過劉著的曾祖一命,二人也就因此結為了異姓兄弟,算到如今,劉著正好是溫故的侄兒。
且說當時,由于楊萬堂私兵作祟實際上奪下了潼城的控制權,太守劉著萬般無奈之下,只得去求助自己這位實際上搭不上邊,又多年未曾聯系過的姑母。
如此,才有了后來,太守劉著返回潼城,誅殺所謂梁州軍的一番事情。
溫故把這一番話講完,唐明逸信與不信暫且不說,旁邊的周通和一直站在身后默不作聲的知夏都聽得一愣一愣的,只覺得大小姐這顛倒黑白的本事,實在是了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