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論現下,他必須得把梁州軍的身份說定了,論將來,不管當下自己的打算成與不成,劉娘子的這份功績必須要往下壓一壓,才好讓她安穩在自己手底下做事,不能在歸入自己門下之前有些太超過旁人的功勞。
因著這兩重的考量,于是也就只好順著說下去“若說溫宗還在的時候,梁州軍有人約束或許不至于如此,可現下梁州軍沒了主事人,恐怕就是截然不同的一份面貌。大小姐與他們交戰過一輪,應當是有體會的。”
唐明逸這句說完,一旁閉著眼的周通忽然發出一串震天的鼾聲。
唐明逸眉頭一皺,斜他一眼,繼續說道“這些人落草為寇,遠要比安平廣陽那邊的山匪更”
“呵呼”
周通那邊鼾聲更大,唐明逸忍住不耐,頓了一頓復而再說“遠要比安平廣陽那邊的山匪更難對付,孫家這些人”
“呵呼”
“孫家這些人的死法,絕對不是一些尋常山匪能造成的,除了”
“呵呼”
唐明逸每說兩句,周通那邊的鼾聲也就更重了兩分,惹得唐明逸不得不也跟著加重的聲量“除了梁州軍也再無別的可能,所以”
“呵呼”
“鄒統領”唐明逸終于忍不住怒喝一聲,一句話說得突然,都有些口齒不清了。
周通果然被這一聲喝醒了,哼哼兩聲,勉強把眼睜開,只見唐明逸立在堂中,面色很是不善的看著他。
“唐先生,你繼續。”周通含含糊糊說了一句,復而又把眼閉上,唐明逸見他如此不成體統,又要再說。可還沒等他開口,周通的呼嚕聲又起來了。
溫故知道周通是刻意為之,此時強憋住笑意,終于也喚了他一聲“周統領。”
周通這才裝模作樣的又“清醒”過來,見到了溫故在看他,猛地竄起身來,敲了敲胸甲“大小姐,末將在”
溫故并沒有斥責周通的無禮行徑,反而輕聲與他說道“周統領近日辛苦,等我們好生聽唐先生說完,總有你休息的時候。”
“是,大小姐。”周通應了一聲,干脆又坐回去,身子挺得板正,直勾勾瞪著眼睛瞧著唐明逸。
唐明逸滿口說的本來都是虛言,剛才三番兩次被周通打斷,現下又讓他盯得渾身不自在,原本整理好的思路全都亂了,干脆直接說個結論出來。
“若是尋常山匪,府衙也好,巡檢司也罷,都能做主,但梁州軍潰兵在我大楚境內,這事就不只是潼城一郡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