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通一聽這話,一時也分不清楚算是夸他還是罵他,但總歸是覺得自己做事不周,讓人找出了紕漏,心下呸了一聲,面上卻也跟著點頭。
溫故自然不想把話往自己身上引,但卻不能忽視掉一些明顯的問題,只好順著他的話分析幾句“倒也未必,山匪也不是天生就是山匪的,總要有個來由。潼城這里許多年來都沒出過這樣的事,忽然有了這么一些人,卻也奇怪。”
唐明逸繼續說道“我要說的其三正是這一點,斷案我遠不如金綰巡檢,但也能看出一些東西,又聽了金巡檢的分析,大體上是這樣一個結論。孫家這些人的死法,應當是一群人一起出手,或是幾個絕世的高手一并行事,才會有這樣一個結果。”
這便與溫故的想法相吻合了。
溫故心中猜的其實也是唐顯遙,但若唐顯遙此時沒有改變行程,并不應該在潼城附近,早就往連州去了。他留下來的人應該也都在東邊和南邊準備入城,斷然不會特地繞到北邊,去殺一群對他們而言沒有關聯的孫家下人。
除了唐顯遙之外,此時潼城附近的高手應該只有南一劍成望舒一個,可就算加上他身旁那位帶著功夫的少女也只不過是兩個人而已,不可能把這一樁事做成這樣。
但除此之外,實難想出還有什么其他的可能。
唐明逸不知溫故所想,只把自己要說的話說完“從金巡檢那邊初步的判斷來看,這些人死了不足一日,而我們臨近傍晚出城,又是從西、北、東三面同時繞路圍攏過去。那么一群人也好,幾個高手也罷,他們是如何避過我們這么多人的”
溫故順著唐明逸的意思,把他沒說出口的話說完“除非,他們殺完人后,直接往北去了”
這是最合情理的說法,卻又是最不可能的說法。
堂堂大楚皇子唐顯遙,千里迢迢跑來邊陲的潼城,殺了一群城中大族家里的下人,搶了一些錢財,然后朝著北虞剛剛攻下來的梁州逃去。
這怎么可能
然而即便再難相信,也暫無他解,此刻太守姑母既然問了,總是要答的“往北去也未必不可能,或許他們本來就是北邊來的呢”
溫故順勢追問“唐先生的意思是,這些人是北虞的兵馬”
唐明逸卻搖了搖頭“北邊來的可能是北虞的人,但也可能是另外一些人馬。”
溫故懂了他的意思,還是明知故問道“什么人馬”
“梁州軍。”唐明逸干脆答道。
溫故也看不出他是否有試探的意思在,卻只是輕輕哼了一聲“唐先生可能尚不知曉,梁州軍一月前的確占了潼城,可潼城里面也都知道,這些人早就被我收服了。”
“大小姐的事跡我自然聽過,可這些人既已敗退,總不至于還敗退得那么整齊。或有些人眼見事敗便落草做了山匪,這也是有先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