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故的困意也跟著這一句散了,二人這才由內而外地嚴肅起來,把城外發生的事情仔仔細細分說一番。
唐明逸自從十六歲之后就甚少與人這般說話,語氣也好態度也罷,這種回稟差事的狀態只在少年時面對宋猶,以及面對他父皇的時候才有。然而隨著唐明逸成年,許多事可以自行決斷之后,父皇對他都甚少召見,宋猶也逐漸沒了那般近乎于太傅一般的態度,開始做起君臣之間的禮儀來了。
此時唐明逸也只能勉強找著當年的感覺,輔以常見的手下人與他做回稟時的態度來與溫故說話。
然而溫故此時并不在意這個,周通昨日回來復命的時候明確說過已經將孫府那些人放了,并且同時探查了四周的情況,他們這伙偽裝成山匪的兵馬數量眾多,若是四周有什么大一點的動靜,絕對不可能毫無察覺。
可矛盾就在于,根據唐明逸所言,這一百三十三人全數死于刀傷,四周幾乎也沒有奔逃掙扎的痕跡。
根據溫故的判斷,孫府這些人也并不是普通的家丁仆從,身上多少都帶些功夫。
除非是被大隊人馬劫持,或者是好幾個南一劍在很有把握的情況下同時出手,否則斷然不會造成這樣一個局面。
“事情大概就是這樣。”唐明逸說了足有兩刻,他并不懂得簡明扼要挑最關鍵的說。而是從人數到距離再到金綰和那潼城軍統領的各種發現,事無巨細一一稟報了清楚。
然而唯獨隱瞞了一件也不知與此事有沒有關聯,最少是沒被別人看出端倪的“渾天司”那事。
唐明逸說完這些才覺得口干舌燥,又想著要換副面孔,就脆不在自己這位“大小姐”面前拘束著,喝了一整碗茶還覺不夠,又讓知夏添了兩回。
“唐先生可有什么猜測”溫故并不能提山匪的真實身份,可心下實在也沒什么確定的想法,便就直接問道。
唐明逸剛想答話,溫故卻又忽然想起什么一般,說了句“稍待,正好潼城軍的周統領也在此處,叫他來一起說說。”
說去便去,大概一盞茶的功夫,知夏就把明顯也是睡眼惺忪,卻硬是要瞪圓了眼保持清醒的周通引了過來。
“大小姐。”周通進來先行一禮,可話一出口就引出了一個哈欠。
“周統領沒休息好”
“嗐,本來睡到一半,趙”周通不清楚大小姐對唐明逸的具體態度,回話沒過腦子,說了半句才終于反應過來,大小姐叫他周統領而不是周都統,就說明這房中還有外人,這外人自然也就是這小白臉了。
想到這周通立時又打了一個哈欠,正好改口“趙老六忽然跑來找我喝酒,剛喝完想再睡會,就被大小姐叫來了。”
唐明逸瞧他一眼,只覺得好歹也是一營統領,當不當值也不該徹夜飲酒,之后此間事畢,一定要好生整治一番。
“恐怕周統領睡不得了。”溫故道,“之前孫家有人被山匪劫了,我請唐先生去將人帶回來,可卻不想,那些山匪一個活口都沒留,都給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