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一路行駛到京郊的一座小院,院子早就收拾好了,里面冷清得很。
趕了一路的馬車,大家都很累,居然沒人想著先伺候皇阿哥洗漱。
三阿哥的奶嬤嬤孫氏罵罵咧咧,“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連皇阿哥也敢怠慢,信不信我明兒就去太后跟前告你們一狀。”
云柔發現這奶嬤嬤挺有意思,她罵別人怠慢皇阿哥,實際上自己也并不靠前,而是仗著奶嬤嬤的身份去指揮別人。
比起她這種只會動動嘴皮子的,另一個年輕的宮女到讓人另眼相看。
她話不多,三阿哥的事情基本上都是親力親為。除了給三阿哥熬藥,其他時候她一直在三阿哥身邊伺候著。
玄燁大部分時間都是昏迷的,偶有清醒的時候,云柔就拉著他說話。
“你這位奶嬤嬤真會自說自話,我跟你說她可是一件事都沒干,全部都是指揮別人做的。倒是這個姓柳的宮女跟梁九功一直寸步不離。你吐到人家身上好幾次,他們眼睛都不眨的。”
若是她沒猜錯,奶嬤嬤應該就是后來曹家的那位曹老夫人。柳姓宮女,就是柳嬤嬤。她能從柳姓宮女身上看出柳嬤嬤的身影。
柳嬤嬤是佟妃特意指給三阿哥的,她做事認真,也難怪看不上這位孫嬤嬤。
玄燁替孫嬤嬤辯解,“孫嬤嬤沒得過天花,害怕也是人之常情。”
云柔嗤笑一聲,這話說的就像柳嬤嬤得過天花似的。還有梁九功,他也沒得過天花,太醫曾委婉的建議他不要距離三阿哥太近,都被他拒絕了。
不管梁九功人品如何,就沖這一點就值得別人尊敬。
得天花的日子是難捱的,云柔知道玄燁忍得辛苦,也不愿意在這件事情上與他爭辯。
日子一天天過去,玄燁的身體也越來越好,他開始期待,“姐姐,我們什么時候才能回宮啊我現在是不是很難看,臉上有好多痘痘印。”
天花結痂的時候很癢,玄燁總是控制不住伸手去撓。柳嬤嬤跟梁九功日夜輪流看著,也難免讓他抓破幾個痘痘。
云柔伸手在他臉上擰了一把,“小小年紀就這么臭美,你是男子漢大丈夫,不過是一點痘印怕什么。男子漢大丈夫比的可不是誰長的好,而是誰本領高強。”
說起本領,玄燁下意識的挺挺胸膛,“姐姐我可是很厲害的,你教的那些知識,我都懂。你等著吧,等我好了,我就跟著侍衛練武,將來我一定會是一個文武雙全的全才。”
這點云柔是同意的,玄燁確實聰明,很多知識她一點就透。而且他對自己要求很嚴格,除了之前昏迷不醒,后來身體好了,每天自覺地練習大字。
又過了些時日,他臉上的傷都好了,宮里依舊沒有消息,他情緒難免低落,“姐姐,你說汗阿瑪和太后是不是把我忘了。”
不然,他出宮大半年了,怎么就不接他回宮
他們一定是早就忘了他。
云柔安慰道“別瞎說,就算皇上忘了你,佟妃娘娘和太后也不會忘記你的。”
佟妃是母子之心,太后更多的則是利益。
天花這東西談之色變,但若是挺過去,也是一個很好的噱頭。比如順治,他就得過天花,當初很多人都說他是天選之人。
有這東西在,她們就不會放棄三阿哥。
玄燁撲在云柔懷里,滿臉依賴,“姐姐,幸虧有你在我身邊。”
到底還是小孩子,驟然離開熟悉的地方和額娘,他心里難免不安。若不是云柔安慰他,他真不知道自己怎么熬過來。
云柔沒說話,她只是這樣靜靜地摟著他。
年末的時候宮里總算是來人了,他們是接三阿哥回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