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要是暖春就這么死了,皇后那里她也不好交代。
魏答應緊緊捏著柳清菡給她的瓷瓶,搖了搖頭把思緒甩了出去,如今最要緊的,是皇上的寵愛。她原本以為自己來了柔嬪宮里,柔嬪會見不得她得寵,誰知皇上每次傳她侍寢時,柔嬪從來沒使過絆子,只不過是皇上來看柔嬪的時候,柔嬪也不讓她往皇上跟前湊罷了,這么一看,其實柔嬪為人也算不錯了。
而且她嗅著瓷瓶里傳來的香味兒,頭一次追隨皇后的心漸漸有了松動。
柳清菡并不知道,僅僅是一瓶脂膏,便動搖了魏答應的心思,若是知道了,定然會再多送幾瓶,好好兒的引誘引誘魏答應。
在這宮里,不怕對方圖你什么,就怕對方什么也不圖,若是真的不圖什么,那自己就該小心對方心里想的到底是什么了。
因為和敬公主十五歲生辰,皇后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籌辦生辰宴會上,都沒空搭理魏答應和柳清菡,柳清菡也樂的正好,皇后的視線不放在永壽宮,她總是能有時間在魏答應身上做更多的準備。
五月底,和敬公主生辰這一日,眾人都齊聚長春宮,帝后二人坐在主位,和敬公主亭亭玉立的站在帝后面前,舉著酒杯道:“皇阿瑪,皇額娘,今日是女兒生辰,女兒有幾句話想說。”
皇帝頷首笑道:“有什么話就說吧,今日你是壽星,你的話,朕還是想聽一聽的。”
和敬公主微微一笑:“多謝皇阿瑪。皇阿瑪,女兒知道,女兒自幼不懂事,常與弟弟們發生爭執,連累您和皇額娘因為女兒的事憂心,可如今女兒長大了,再也不會有這種事發生了,女兒會肩負起身為一個長姐的職責,日后教導幼弟,給弟弟們樹立一個好的榜樣。也能報答這么多年您和皇額娘的養育之恩。”
多年前也是這一日,她在御花園與三阿哥和四阿哥發生口角,惹得皇阿瑪不悅,以至于這些年來,除了往日年節宴會,皇阿瑪竟在沒來看過她一次。
身為皇室嫡公主,她清楚的知道,皇阿瑪的寵愛便是她立足的根本,所以這些年來,她收斂了自己身上所有的鋒芒,力求做皇阿瑪自己心中最完美的女兒,只有這樣,她才能成為皇額娘的依靠,皇額娘也不用日日求神拜佛,湯藥不斷地求子了。
果然,皇帝聽了和敬公主這番話,很是感動,他扭頭對皇后道:“皇后啊,你瞧,咱們的和敬也長大了,懂事了,知道愛護幼弟,這很好。”
皇后眼含笑意的看了和敬公主一眼:“皇上可別夸她了,好不容易沉穩了一些,若是您再一夸,可又要驕傲了。”
皇帝不贊同的搖了搖頭:“朕的女兒,是天之驕女,驕傲本是應該。”
當然,和敬公主可以對著任何人驕傲,唯獨不能對著他,這一點,以往的和敬公主不甚明白,如今卻是清楚的很。
和敬公主舉了舉杯:“女兒敬皇阿瑪一杯。”
這個面子,皇帝自然會給,皇帝一口悶了清酒,和敬才坐會自己的位置上,一場生辰宴才算正式開始。
柳清菡目不轉睛的看著眼前的歌舞,腦子里想著方才和敬公主的做派,不由得感嘆,皇宮果真鍛煉人,皇后能把和敬公主打磨成今日這副模樣,想必費了不少心血吧。
在這個宮里,任誰活的都不是真正的自在,哪怕是皇帝的兒女,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