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也真是巧了,皇帝半下午的時候來了永壽宮,一直呆到用過了晚膳也不曾有離開的念頭,還興致勃勃的拉著柳清菡下棋。
東次間楹窗下的炕上,皇帝悠閑的捏了一顆白色棋子,半靠在迎枕上,看著柳清菡不停糾結變化的表情,臉上黑色墨汁的痕跡隨著她的表情也跟著變來變去,看的皇帝忍不住笑出聲:“你已經看了一盞茶的時間了,還沒想好要下在哪里嗎”
柳清菡蹙著柳葉眉,手持黑子,絞盡腦汁的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來要下在哪里,不由得有些泄氣:“皇上別催臣妾嘛,都怪您,您一催,臣妾剛想好的位置就又給忘了。”
皇帝聽著柳清菡毫不占理的怨怪,有些錯愕:“這也能怪朕”
女人的腦回路都是這么清奇的嗎
柳清菡癟唇:“皇上欺負臣妾,讓臣妾一個才學不久的陪您下棋,臣妾與您下了三局,每次都輸,您也不說讓著臣妾一點兒。還狠心的在臣妾臉上涂墨汁,您瞅瞅,臣妾這一張如花似玉的臉都被您涂成什么樣兒了”
她說著,頭還往皇帝那邊探了探。
皇帝被柳清菡的話給氣笑了,隨手把白子扔進棋子盒里,坐直了身子道:“柔嬪,你還講不講道理了是你才學了幾日的棋,拉著朕陪你下的,輸的懲罰也是你提的,是你技不如人,每次都輸給了朕,現在倒是怨朕了”
他心里不斷的搖頭,哭笑不得,雖是與柔嬪講道理,但卻無半分不悅,說來也怪,他與柔嬪相處起來,不論柔嬪的撒嬌癡纏也好,耍賴嬌嗔也罷,與她相處就是舒服,所以他對柔嬪也越來越縱容。
柳清菡瞪大了眸子,那一雙清澈見底的黑眸在涂的黝黑的臉上,顯得格外亮,皇帝只聽柔嬪不可置信道:“皇上,您要與臣妾一個小女子講道理”
皇帝一噎,正欲說些什么,就聽柔嬪又開始碎碎念起來:“您不知道么,臣妾可是最不講道理的人了,與臣妾講道理,就如同對牛彈琴。”
“噗嗤”皇帝笑不活了,他笑彎了腰,笑聲爽朗,連帶著吳書來和之卉幾個在里面伺候的,也忍俊不禁。
皇帝的笑聲傳到了殿外,而紅袖便是在這個時候到的。她聽著殿里的笑聲,握著食盒的手緊了緊,一時竟不知道該不該上前讓人去通報。永壽宮的人自然也看到了她,只不過她沒上前,紫羅也就當做沒看到。
等皇帝笑夠了,他才隔空伸著手指點了點柳清菡:“你打哪兒聽來的成語,都不解其意就胡亂說出口,你好意思說,朕都沒耳朵聽。”
柳清菡自然知道對牛彈琴是什么意思,她也是故意,只是這話她才不會說出來,所以她楞楞的看著皇帝,不解道:“臣妾之前聽皇上說過的呀,皇上就是這樣說吳總管的,就被臣妾聽到了,難道臣妾說的不對嗎”
皇帝瞥了吳書來一眼,吳書來訕訕的笑了笑,原就低著的頭愈發低了。他認真的同柳清菡解釋過對牛彈琴的意思后,果不其然的看到黑色的墨汁下爆紅的臉。
皇帝勾了勾唇:“幸好你是在朕面前說的,若是在旁人面前說出口,還指不定惹出什么笑話來呢,這樣吧,回頭朕命吳書來給你送些書來,你好好學著,有不懂的地方就問朕,也省的你日后再亂用成語。”
“是,臣妾知道了。”
殿外,紅袖聽著里面傳出來的聲響和談話,見皇上竟如此寵溺著柔嬪,腦子里就想著若是有朝一日,皇上也這么對她
寒風倏然吹過,凍得紅袖瞬間抖了抖身子,腦子也清醒了許多,她吸了口氣,僵硬的臉上帶了一抹笑,上前對著紫羅稟明了來意。
紫羅一聽是皇后宮里的,也不敢耽擱,轉身就進去通報,她低著頭,沒敢抬頭看:“啟稟皇上,娘娘,皇后娘娘派了宮女來,說給娘娘送元宵的。”
皇帝點了點頭,沒急著讓人進來,反而吩咐道:“去打一盆溫水來,伺候柔嬪凈面。”
之卉福了福身,笑著出去端了溫水進來,然后絞了帕子將柳清菡臉上的墨汁給擦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