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家世不差,阿瑪是包衣管領,卻在去年甫一入宮就被分配進了辛者庫,明明,明明阿瑪找人打點過,說她一定能被分配到養心殿,做皇上的御前宮女的
事后,她阿瑪也找人問過,卻只得到了一個規矩如此的答案。
紅袖才不信這些冠冕堂皇的話,所以她在辛者庫拼了命的討好管事姑姑,阿瑪私下給她的首飾銀錢幾乎都送給了管事姑姑,就想著有一天管事姑姑能念著她幾分好,將她送出辛者庫,誰知管事姑姑東西照收,事兒卻不辦,她的待遇也與普通宮女無異,甚至她洗的衣裳也比旁人要多的多。
她不甘心,她低頭看著自己入宮不過一年,精心保養的手上就布滿了厚厚的繭子,她就心如刀絞。
紅袖死死的握住自己的手,緊緊盯著銅鏡里略顯模糊的面容,想著平日里她浣洗的那些一件件精致到極點的衣裳,甚至,甚至還有柔嬪的蜀錦
她就在心里狠狠發誓,終有一天,她也要穿上這樣好看的衣裳,柔嬪是宮女出身,就能爬到嬪位,她可以,那她也一定行。
長春宮,皇后聽了琦玉的稟報,眉頭緊鎖:“看來,這魏氏也是個有野心的。”
琦玉低眉道:“有野心也好,有野心,才能成為娘娘手里的一把利刃,再說了,魏氏已然傷了身子,不能再生了,若是在此時,娘娘抬舉了她,那她也會感激娘娘的。”
辛者庫的宮女,因為冬天浸泡在冰水里洗衣,多多少少都會有宮寒的毛病,所以她便吩咐了管事姑姑,多讓她接觸冷水,為了以防萬一,等她月事來的時候,她又讓管事姑姑給她灌了一碗加了紅花的姜湯,如此一來,方能萬無一失。
想到這里,琦玉笑了笑:“奴婢之前還特意叮囑了管事的,讓魏氏只洗主子們的衣裳,主子們的衣裳無一不精致,最是能刺激魏氏心底的野心了。”
她原本是想著狠狠磨搓魏氏,讓魏氏只干一些臟活,浣洗太監們的衣裳,后來又覺得,或許這樣更容易刺激到魏氏,便這樣做了。
皇后點了點頭,拿了一枚金桔在手里把玩:“野心夠了,心眼兒還是不夠看,魏氏可沒有告訴管事的,她在啟祥宮遇見了皇上。聰明一點兒的都知道,宮里沒有秘密,可她還是自作聰明的隱瞞了下來,簡直愚蠢。比起柔嬪,凡事都隱忍,又做的面面俱到,真是差了太多。”
說到底,皇后對于魏氏,也不是全都滿意的。
琦玉一聽皇后說起柔嬪,忙奉承道:“柔嬪能有今日,還不都是娘娘您一手提拔調教的,只是柔嬪不知好歹,被人挑撥幾句,就與您離了心。你若是愿意,不如咱們也把魏氏給調到長春宮來,您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再調教一段時間”
皇后漫不經心道:“且找個合適的機會,把魏氏調來長春宮吧,只是你們要好好兒的看著她。”
只有吃夠了苦,旁人稍微給一點甜頭,她才能緊緊的抓住。
琦玉應聲,又道:“那娘娘,辛者庫的管事姑姑,咱們要不要”
她的話里充滿了危險,皇后一聽便拒絕了:“不必,這個人,就留給魏氏練手吧。就當,是本宮送給魏氏的禮物了。”
琦玉卻擔心道:“可是,管事姑姑知道咱們給魏氏下了紅花一事,若是管事姑姑管不住自己的嘴,說給了魏氏知曉,那魏氏必定會有二心。”
在這宮里,子嗣是嬪妃們最為期盼的,要是魏氏知道了真相,難保不是下一個柔嬪。
皇后冷笑道:“她若是聰明,就知道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讓她別忘了,她的侄女還在宮里伺候呢。”
辛者庫的管事終身未嫁,但卻有一個親哥哥的女兒在宮中服侍,那管事的念著她親哥哥的好,在宮里百般照顧她侄女,簡直是把她侄女當成了親生女兒照顧了。
過了初十,辛者庫管事姑姑便讓紅袖往長春宮送了一趟衣裳,正好皇后一看紅袖便覺得欣喜,所以順理成章的就把紅袖調來了長春宮,只是皇后雖然要用她,但也防著她,貼身的事情從來不讓她去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