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菡與傅恒撞上,瞧見傅恒臉上的狼狽,心里詫異,卻不曾因為他而停留,越過正在躬身行禮的傅恒,走到了臺階下。
吳書來見著柳清菡跟見著了救星一樣,忙打了個千兒扶著柳清菡上臺階:“奴才給柔嬪娘娘請安,您這會兒來是”
他不大的眼睛落在了柳清菡身后紫羅提著的食盒上,眼里帶著期盼。
柳清菡覺得吳書來今兒有些異于平常的熱情,但也沒表現出來,只道:“本宮聽聞皇上午膳沒怎么用,便讓小廚房特意做了幾樣好消化的吃食,不知皇上可方便見本宮”
她在人前說話一向都是柔聲細語,不疾不徐的,仿若春風拂過,令人聽之舒適。
傅恒怔怔的站在遠處,耳邊隱隱聽到柳清菡說話的聲音,又見皇上身邊的御前總管對一個嬪妾這般殷勤,心情愈發不好了,堂堂皇后被皇上訓斥,她一個嬪妃,卻在這時來皇上跟前獻媚邀寵,簡直放肆
只是他在想什么,沒人關心,吳書來聽了柳清菡的話,笑的眼睛都瞇起來了:“娘娘稍等,容奴才去通報”一聲。
吳書來話還沒說完,殿里皇帝暴躁的聲音就透過殿門傳了出來。他尬笑著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忙應了一聲:“奴才這就來。”然后對著柳清菡裝作為難的樣子:“柔嬪娘娘,您看這”
要是柔嬪能把這苦差事給接過去,那就再好不過了。
柳清菡略略瞥了吳書來一眼,轉身接過紫羅手中的食盒:“吳總管,本宮進去瞧瞧吧。”
殿里,皇帝怒氣尤在,地上的折子散落的到處都是,令柳清菡無處下腳。
她把食盒放在窗下的炕桌上,緩步走過去,蹲下行了個禮:“臣妾給皇上請安,皇上萬福金安。”
皇帝轉身,看見進來的是柳清菡,沒好氣道:“怎么是你,吳書來那個狗奴才呢”
他沒叫起,柳清菡就只能繼續蹲在地上,她仿若不懼怕皇帝的怒火一般,笑著道:“皇上就別為難吳總管了,您明知吳總管被您嚇的不行,偏還要繼續嚇他。更何況,臣妾親自給您奉茶不好么臣妾自認自己這張臉比起吳總管來,更能讓您心情愉悅呢。”
皇帝瞇了瞇眼,居高臨下的看著蹲在自己腳下的女人,忽然伸手把她拉了起來,手緊緊禁錮在她的腰上,另一只手撫上了她的臉,肌膚觸手滑膩,聲音驟然變得溫和起來:“你怎么敢在這個時候來就連吳書來也知道,在朕發怒的時候恨不得離朕越遠越好,偏你主動往朕跟前湊,難道就不怕朕遷怒于你嗎”
那手掌帶著繭子,在柳清菡臉上制造出些微的癢意,在她心里,卻覺得這只手如同滑膩膩的蛇一般,充滿了危險。
她微微笑著:“自然是怕的,可是臣妾雖然怕,但這怕卻抵不過對您的擔心,臣妾擔心您因為怒火而傷了身子,您是一國之君,您的身子自然也是頂頂重要的,若是您遷怒臣妾,能讓您心情變好,那臣妾也會覺得自己有了那么一點用處,最起碼,可以成為您出氣的對象。”
若是她直接說不怕,皇帝自然不信,可她直言自己害怕,卻因為擔心他的身子而不懼他的怒火,那么這話的可信度就高了許多。更是表明了她擔心他,在她心里,他的喜怒遠比她的榮辱興衰更緊要。
這番話,皇帝聞之舒暢,也難得有了開玩笑的心思:“就你這瘦弱的身子,若是朕真的對你發火,你怕是也受不住朕。”
車開的措不及防,柳清菡瞬間呆愣:“那,那臣妾回頭多吃一些便是了。”
雖然她清楚皇帝在說什么,但她絕不能露出自己很了解的模樣,她可是個嬌羞的小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