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年輕貴族已經帶著自己的任務離開,他獲得了兩匹戰馬,跑的飛快,直到遠離了那處戰場后,他才緩緩降下馬速,直接癱軟在了馬背上。
他好似被抽干了所有力氣,心頭更涌起了一種不真實感。
他,居然真的從那里活著出來了
這么多人,就他一個人或者出來了
他想笑,嘴角牽了牽,卻又哭了起來,嗚嗚聲在這曠野傳出很遠,像極了被一根稻草壓垮的成年人。
許久之后,他緩過神來,停止了抽泣,反而覺得壓在心中的大石落了不少,人也精神了。
在恢復一些力量后,他終于從馬背上坐起,挺了挺腰,有些猶豫,卻最終還是將那血書給拿了出來。
這血書就是在他眼前寫成,當時沒什么感覺,現在才察覺,這有多么的不正規。
且不說什么金漆印章,就連個正正規規的信紙都沒有,就這么隨意的一扯白布,沾了點血,甚至沒有封裝就扔給自己,似乎根本不在意人看
又是猶豫片刻,年輕貴族終究還是將血書翻開,然后一段并不長的文字,映入他的眼睛。
“匆匆一別,已是數年未見,承蒙老友惦記,數次送禮,情義深重,無以為報。
今有幽藍戰錘一柄,先行回禮,當有一日,吾將領大軍而去,到時,兵臨城下,吾與汝,再戰個,不死不休”
這份信真的極為普通,最初讀起來更像是兩位老友間的嘮嗑談話,隨意的很,但只有到了最后,那不死不休四個字,才真正鋒芒畢露。
年輕貴族不由想起了荒野上的那個男人,身高十米,八臂揮舞,掀起漫天龍卷的可怕場景,渾身一個顫栗。
他從不覺得對方是在說大話,他只要看著這簡單的信,就仿佛感受到了那個男人的決心,總一天,他會做到的。
而且,時間絕不會太久
“偉大的獅王啊,你怎么就非要惹了這種敵人呢”
這是年輕貴族在離開時,最后一句的感嘆。
荒野小屋內。
阿蒙再次趟到了自己的搖搖椅上,端起了桌子上的茶杯,品了一口,應該是在他離開的這段時間,小愛麗絲又為他們添過茶水,杯中的水還是熱的,喝起來剛剛好。
蜷縮在搖搖椅上,輕輕的晃了晃,阿蒙不自覺的吐了口氣,這口氣很長,很長,仿佛要吐盡心中郁結。
直到這時,荒原上的事都已算塵埃落地,他心中繃著的那根弦總算是松了下來,躺在椅子上,他居然感受到了久違的疲憊。
一旁,還在搖啊搖的老法師扭頭,看著好像完全放松下來的阿蒙,問“累了”
阿蒙苦笑“之前,哪怕老家伙遠在群林之森,我都沒多少感覺,因為我們堅信無論我們做的多差,捅了多大的簍子,又或者出了多么嚴重的事故,都無所謂。
因為,哪怕天塌下來了,老家伙都能幫我們頂上去。
可現在,眨眼間,仿佛失去了一切啊”
老法師有些出神,許久才緩緩道“你的父親,哈卡斯,是一個很不一樣的男人,他改變了很多東西,也留下來很多東西。
但他離開的太過匆忙,以后,凱爾瑪城的這一副重擔,數十萬古蒙人的生存,就得你們來抗了。”
“就怕我們扛不起來啊”阿蒙苦笑“遠的不說,就是這次回去,我都是心里沒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