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鴉兇多吉少。
“別聊天了,有人給咱們探路,總比咱們自己跳進去的好。”
有人從背著的匣子里取出了一只麝香鼠,柳淵在將汝陽郡主拋下時,將一種特殊香氣的粉末灑在她的身上。
這種香氣人嗅不到,經過訓練的麝香鼠卻能沿著氣味找到。
黑衣侍放出了匣子里的麝香鼠,這灰頭土腦的小東西,才剛一落地,就利落的著貼著峭壁往前跑去。
眾人相視一眼,抬步奔著跟上。
水中的浮木碰上了汝陽郡主的身子,她驚呼張嘴,覺措不及防間灌了一口夾著沙粒的泥水。
她滿身傷痕掙扎著想要探出水面,卻被撲面而來的漩渦猛的嗆住口鼻眼前一黑。
像河流卷積著樹葉那樣輕飄飄的撞向河下的暗礁。
緊攥的手指在水中徹底松開,暗河卷積著泥沙,也卷積著泥沙中的汝陽郡主。
不知過了多久,周圍喧囂的吵鬧聲,驚醒了意識昏沉昏沉的汝陽郡主。
她迷迷糊糊的睜眼,發現自己躺在一所魚船的甲板上,周圍掛著魚鱗的魚網,散發著難聞的腥臭味,有人按壓著她的心口,撅著滿口黃牙的漢子正竭力給他渡氣救命。
她衣衫不整,入目皆是圍著自己形色各異的漁人。
“賤民你們要做什么”
汝陽郡主揮著手臂想要推開給自己渡氣的漢子,她惡心的抹著嘴,當頭給漢子甩了兩巴掌
常年在江上打魚為生的漢子,可是有一把子好力氣,自己費心費力救了江上的浮尸,沒想到竟會換來兩巴掌。
漢子想都沒想,直接兩巴掌還過去,常年在江上拉漁網搖船槳的手掌,可沒打過那么嬌嫩的臉蛋。
汝陽郡主被扇的頭暈目眩,趴在漁船的邊緣撐著自己,低頭嘔了起來。
她在江里飄了多日,肚子里早沒有了什么東西,嘔出來的全是沙礫。
長這么大,汝陽郡主哪遭過這種罪。
她趴在漁船邊緣,失聲痛哭。
她的心里充滿了恨,恨顧阿蠻也恨柳淵,更恨這個膽大妄為敢扇自己巴掌的漁夫
“賤民”
汝陽郡主捂著被打的臉強撐著站起來,“你們這群賤民,可知道我是誰”
可她還沒有站穩,就被之前就他的那個漢子拖著頭發拉了回去,“這么丑的一個娘們,脾氣倒是不小,你以為你自己有多金貴哩。”
漢子聲音里帶著口音,汝陽郡主好好聽了一會兒才明白,這人說的是什么
“你們這群膽大妄為的東西,可知道我是誰”
漢子卻不管她,拖著她的頭發,像拎雞仔那樣拉著她回船艙,“江上的規矩,無主的女人,救了摸了,就是誰的哩。”
汝陽郡主劇烈的掙扎起來,“我乃大魏汝陽郡主,爾等賤民豈敢放肆”
那個漢子見狀卻是笑著露出了一排黃牙,“這么丑的女人,有人要就是福氣,你要是郡主,那我就是駙馬哩。”
說罷,在旁人一聲高過一聲的起哄里,拉著汝陽郡主進了船艙。
甲板上的漁夫起哄聲越大,哪怕隔著很遠,江面上漂浮的其他漁船也能清晰地聽見。
不遠處的某艘漁船里,有人端著一碗新煮的魚湯,輕輕敲響了船艙。
“娘子,起來吃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