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照水一撒嬌,梁老爺就心軟了,“外邊天冷,多穿些衣服。還有,沒跪滿一個時辰,不準用膳。”
跪一個時辰,也不算多大的懲罰,梁照水道,“謝謝爹。”
秦繼珉嘆氣,就知道是這個結果,大舅父那么偏心,這樣罰何時才能讓梁照水這個蠢女人有覺悟。
因梁家近日得罪了通判府,故也無人來梁家品梅,連梁二爺、梁三爺往日來得勤快的親兄弟,都不敢登門了,生怕被牽連。廣袤的梅園內,冷冷清清的,只有一株株梅花開得茂盛。
梁照水認得路,來到五寶照水梅面前,跪了下來。
這株五寶照水梅種在梁家梅園的日子,算起來跟她年紀差不多,據說她出生那會兒,她爹就在植這株五寶照水梅。在眾多梅花之中,這株梅花,是爹最喜歡的一株,寶貝得很,誰都不準幫他打理,都是他自己來打理的。有時候,他就一個人坐在這株梅花樹下,仿佛在跟這梅花竊竊私語,商量著什么;有時候,他又望著梅花發呆,一發呆就是一天,有幾次,梁照水還看到過他流眼淚。
梅園梅花這么多,梁照水至今沒明白這株五寶照水梅有什么與眾不同,要說名貴也非最名貴,怎么爹就對這株梅花情有獨鐘,梁照水想了很久,暗暗猜測可能是胖老爹年輕的時候哪個心愛的女子送給他的,他沒娶到那個女子,就寄托在這株梅花上了。至少她知
道,嫡母姜氏,生母曲姨娘,還有一個阮姨娘,她們都不是胖老爹心里最喜歡的女子。
唉,既然不喜歡,為什么都要娶呢
世間的男子為何就不能娶一個呢
梁照水跪著無聊,也開始跟這株五寶照水梅講話,“他們都跟我說外邊人心險惡,知人知面不知心,剛開始我還不相信,這兩日在通判府,我才知道那些看著柔弱善良的,也是會騙人的。我還冤枉薛夫人是壞人,說出去真是丟人”
越說,梁照水就越覺得沒面子,她這十七年真是白活了嗎,怎么一到了外邊,就讓人騙得團團轉,連杏兒這般的小丫鬟,都能輕而易舉地騙過她。
“梁照水,你哭了啊”熟悉的聲音落下,一雙黑履停在梁照水的眼前。
梁照水道,“你來干什么”
“看你有沒有在思過啊。”玉石公子蹲下身,與梁照水對視,“薛茂到底哪里好,值得你這么信任他。”
“秦繼珉,你今天沒睡醒吧。”梁照水覺得他很奇怪,但哪里奇怪,她又說不上來,“薛公子是你同窗,他的為人品性怎么樣你不知道啊。”
“我也希望自己沒睡醒。”她要是有植梅一半的聰慧,他也就不會被她氣得吐血。
在梁照水跪著的梅花樹下,玉石公子坐了下來,與她緊挨著。
“也不知梅娘去了哪里好久沒聽她的琵琶曲了。”玉石公子一語雙關道。
果然是看上梅娘了,梁照水拍了拍玉石公子的肩頭,安慰他道,“梅娘是通判府的丫鬟,若你是真心喜歡她,便把她從通判府帶出來吧。那首琵琶曲,聽著怪傷心的,下次見了梅娘,讓她別彈這首曲子了,換一個別的。”梁照水在孤山上沒找到梅娘,想著梅娘多半又回通判府當丫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