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家父子謀姻親
一群無用的蠢材薛通判不耐煩地擺手,武縣尉等官員如遇大赦,各個溜得很快。
薛虎走到薛通判面前,看了看薛公子,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說。薛通判道,“說吧,茂兒不是外人。”
簡短的一句話,讓薛虎心里一驚,以往通判府上上下下都不重視大公子,只圍著薛小姐轉,看來從現在開始,要重新審視薛公子在通判大人心里的地位了。
“據屬下派到常平使大人府上的眼線說,常平使大人這兩日不在府里,不知道去哪里微服出巡了,歸期未定。”
薛虎稟報完,薛通判便同薛茂解釋道,“你想必不知這位浙西常平使吧,令字輩,全名趙令沔,是縣主的七弟,親娘是老郡王的一個側妃。當年爹見過他,算起來,他年紀跟你相仿。這么多年過去了,沒想到這個七公子,倒是成氣候了。”老郡王一家子都是靠著祖上傳下的爵位混吃等死,也沒個出息,說是皇族宗親,那是看得起他們,無權無勢的,又是旁支,再說那七公子還是個庶出,郡王世子之位也沒他的份,本來薛通判都不把他放眼里,偏偏一個可有可無的郡王府庶出公子當了有實權的官,這其中的緣故,讓薛通
判不得不忌憚起來,如今七公子到江南,定是來見縣主的,也是沖著薛家來的。
薛公子不了解這個郡王府,也不知道這位七公子,但嫡母薛夫人的身份,還是讓他震驚的,郡王府再怎么落魄,也比薛家屠夫這樣的出身強上百倍千倍,且嫡母還有個縣主敕封。
“爹,母親心腸軟,受不得旁人挑唆,她今日說的話都是一時氣話。等這件事風頭過了,您把母親接回來吧。”
薛公子看似勸慰的話,讓薛通判再次想起趙嫻那副絕情的樣子,恨道,“那個賤人,沒心沒肺的,還接她回來干什么都怪我這些年太縱容她了,才會讓她做出這么傷風敗俗的事她自己不要臉,我通判府難道跟著她一起被杭州的百姓,那些個世家望族每日指指點點嗎”
“您消消氣,母親關在錢塘大牢倒也不是壞事,待過些日子,這些閑言碎語就會散了。母親從未吃過苦,她在大牢里吃苦了,便會想著您的好。”薛公子勸道。
薛通判感慨道,“茂兒,以前是爹對不住你,讓你吃了不少苦。以后我們父子同心,即便不能在杭州呼風喚雨,也要令薛家在杭州屹立不倒。那些個什么世家望族,仗著祖上念過幾本書,有點功名,就瞧不起我們薛家,茂兒,等你考上了進士,老子看他們誰敢再瞧不起我們薛家”
“這些年爹為了光耀薛家費盡心力,兒子都明白。我們薛家祖上一窮二白,能有今日之榮耀全仗爹委曲求全和苦心經營,我受的這些與爹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薛茂的一席話,說到了薛通判的心坎上,“你能理解爹,爹很欣慰。你是爹唯一的兒子,爹現在所擁有的將來也都要留給你。茂兒,爹給你選的柳家,家財萬貫,與你日后步入仕途極為有益。”
薛公子心知肚明,他爹薛通判這么無情的一個人,怎么會為他打算將來,與柳家聯姻無非是看中柳家錢財,方便日后打通朝廷關系,鞏固他薛大人的通判位子。
說到親事,薛公子忽然想起那位假扮花農心思單純的梁二小姐,嘴角不自覺地笑了,然后道,“爹,兒子有個想法,請您先聽一聽。”
“你說。”薛通判道。
薛公子分析道,“柳家世代居杭州又是首富,商人重利,遇到好事便趨之若鶩,遇到未知的事,便首鼠兩端,風往哪邊吹就往哪邊倒,今日我們通判府小有風波,他們的反應爹您也看到了,推三阻四的既不敢應下,也不敢推辭,就這么和我們耗著。這樣的姻親,一旦我薛家遇到困難,如何能指望他們,依兒子之間,倒不如退而求其次。”
薛通判聽著有幾分道理,“你覺得哪家合適”
薛公子見有希望,便忍住心中的歡喜,平靜道,“錢塘植梅世家梁家,您覺得怎樣梁家有玉石秦家這樣的親戚,又有錢塘縣令、新城縣令這樣的姻親,別的不說,當今朝廷權貴都愛賞梅,若非梁老爺為人淡泊名利,就憑他梁癯仙之名,結交權貴輕而易舉。”
“梁家你說的是那位梁家二小姐嗎茂兒,你是通判公子,他們梁家就是個種梅的,老子養你這么大,把你送到白鹿洞書院讀書,是讓你來娶一個種梅人家的女兒嗎”薛通判一聽薛茂提到要娶梁家女兒,當即變了臉色,梁家,不說還好,一說就想起那個搶他夫人的梁四爺,薛通判更氣了,“讓你娶柳家小姐,不管用什么法子,你都要給老子把柳小姐娶進門來。至于梁家二小姐,哼,聽說她是梁癯仙的掌上明珠,梁折也最疼愛她,那好,你就納她為妾吧”
納為妾室這是薛公子沒想過的,薛公子心道,他爹薛通判嫌棄梁家是種梅的,那柳家祖上不也是種田的,還有他爹自己早些年就是個一事無成的地痞無賴。但薛通判肯點頭讓他納梁二小姐為妾,倒也不是不妥,他是通判公子,納一個植梅人家的女兒為妾,也不算辱沒梁家,日后進了門,對她好些便是了。
“爹這個法子極好,若兒子娶了梁家小姐,便是給我們薛家出氣,梁老爺,尤其是那位梁四爺,一定會后悔的,會來求爹的。”薛茂道。
薛通判轉怒為喜,“你這樣想才是我的好兒子茂兒,老子為官這些年,也算摸清了官場的一些門道,你現在是舉人,一旦高中,老子便想法子給你謀一個肥缺。老子不怕告訴你,我們薛家背后是有人的,朝廷的童太師便是我們薛家最大的靠山馬上就要春闈了,你此次進京,便替爹去向童太師磕個頭,若能討得童太師他老人家喜歡,那是最好的。”
薛家走一個太監的門路,還要讓他對一個太監磕頭,對于薛公子這個讀書人來說,是有辱斯文的,他心里也不樂意。但面上,薛公子卻道,“兒子都聽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