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上坐的都是杭州眾多世家夫人,梁照水想著反正她這梁二小姐身份揭開了,那索性不管了,該吃就吃,該喝就喝。要是這周圍沒有那么多官兵,她會更自在。
梁照水的旁邊是毛妍兒,毛妍兒本就瞧不起梁照水,這會兒與梁照水挨著坐,渾身難受。
梁照水也不想理這驕傲的知州小姐,她左顧右看,找到了杏兒。與杏兒對望,杏兒心虛地不敢看她。
杏兒在,那梅娘去哪里了呢
梁照水很著急,拉了一個給她斟酒的丫鬟問了問,那丫鬟道,“奴婢不知道。”梅娘是新來通判府的,通判府邸認識她的下人并不多,梁照水心道,或許梅娘也有自己的去處吧。可能真被玉石表兄猜中了,一個常年在外漂泊賣唱的女子,怎么會這么容易進了通判府,又怎么會這么容易讓自己有事呢。
薛通判投鼠忌器,若論兵力,他一聲令下,在場的所有人都走不出孤山,但這是下下策,代價太大。
今日來的這些個世家望族的公子,哪個不是家中嫡子嫡孫
還有這些個世家夫人,哪個不在杭州各有姻親。
再加來了一個油鹽不進的毛知州,薛通判很頭痛,退不得,進也不得。
毛知州道,“薛大人,這大好的時日,打打殺殺的,多煞風景。本官一直聽聞杭州孤山,梅花開得繁盛,今日一見果不其然。但這美好的景致,不能暴殄天物啊,本官想著也不能我們這些在座的人大飽眼福,那些個擋在孤山外的杭州百姓,他們也該來此孤山深處賞一賞。所以,在來孤山之前,本官就讓州府衙門官差發了一個告示,從即日起,孤山梅景歸百姓所有,衙門官吏不得無故阻攔。”
西湖美景,聞名于天下,南來北往的百姓都會來看,但西湖中央的這座孤山,每年梅花開得最繁茂的時候,卻并非人人都能進來的,連尋常富庶人家都不可以。毛知州這道令一下,無疑是打了通判府的臉面,畢竟這個孤山賞梅封了道的是通判府所為,還一封就封了十余年。
毛知州這話一說,在座的人都往西湖邊上望過去,只見西湖白沙提上,聚集了密密麻麻的百姓,好似舉城轟動,都要來孤山賞梅花了。
百姓們都來了,薛通判即便再憤怒,再想殺人,他也只能忍。
“你”薛通判怒道,“如此大事,怎不跟我
商量,毛大人,你”
毛知州道,“開放孤山梅景,也非什么大事,我想著薛大人也不會計較這等細枝末節。而且我們這些人賞梅,又看不出什么來,倒是多幾個像梁四爺這樣的,不顧性命都要來賞梅花的,多一些豈不更好。”
毛知州明里暗里都是譏諷,但薛通判又被駁得沒話說,只是他好奇這毛知州一介迂腐讀書人,怎么能想到這個主意
“大人,百姓越來越多,很快他們就來孤山了。”薛虎也慫了,“眾怒難犯,您要謹慎啊。”
薛通判氣得臉色發青,但又沒辦法,只能下令官兵收起弓弩,“今日這事,本官會派人調查清楚。來人,給梁四爺松綁。”
毛知州知道這個法子見效了,至少是逼得薛通判無法動手,他道,“薛大人,我們酒也喝了,盆栽梅也賞了,是否也該到處去走走,看看孤山成片生長的梅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