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尖叫的那兩個王妃嚇的魂都快飛了,腦子里陣陣空白,噗通一聲就跪了下去。
這一跪,才仿佛驚醒了眾人,不大的功夫,殿中就跪了一地,齊呼恕罪。
皇帝也不做聲,只是冷冷的盯著一眾宗室皇親。
元雍還以為皇帝是不是在等他也跪下去,膝蓋都打了彎了,才聽元恪一聲輕嘆“皇叔現在可知,我為何不準爾等外放,卻要留在京中”
元雍稍一琢磨,瞬間會意只因爾等皆是一群無才無德、無膽無能的酒囊飯桶之輩,朕才不得已為之
他不但沒惱,反而一陣竊喜孤貴為親王,一人之下,萬萬人之,又不敢造反當皇帝,要那般強的才略膽識做什么
無膽無能才能活的長久
他往下一拱“陛下英明”
看元雍一副理所應當的模樣,元恪竟無言以對。
再看跪在地那一堆,慌亂有之,驚懼有之,卻不見半絲羞愧之色,元恪陣陣無力。
有才才德,有膽有識,且忠貞不二的宗室,或是牧守一方,或是安鎮一地,皆被自己擇才而用。正是這些不堪用,才被當做囊中一樣養在了京中,自己又有何苛求的
他心灰意懶的揮揮手“起來吧”
一群男女千恩萬謝,皆是爬起身來。
又聽殿外一動響動,尚書監劉芳、尚書令崔光、御史中尉王顯、大夫甄琛,并領軍將軍禁軍統帥于忠等,慌里慌張的跑了進來。
這幾位全在偏殿當值,聽到禁衛正殿騷亂聲和護駕聲,嚇的魂飛魄散。任往日如何沉穩,卻是將吃奶的都了出來,往琥殿急奔。
于忠本就是武官,王顯甄琛則是能文能武,都領過軍打過仗,身體很是強健。但兩老頭卻是純純的純文官,再加了歲數,差點沒跑斷氣。
都是人精,看殿中一眾宗室皆是一臉悻悻,皇帝則是滿臉的狠鐵不成鋼,這幾位已猜到了七八位。
朝著一堆郡王抱了抱拳,這幾個又湊到皇帝身邊。緩了好一陣,等氣能喘勻了,劉芳才恭身問道“陛下無恙吧”
“幾聲鼓而已,朕能有什么恙”
元恪悵然一嘆,“罷了,這酒喝得也確實沒甚滋味,隨朕登城”
皇帝是要登城墻看熱鬧
若是以往,肯定是要勸一勸的。但此時元恪分明正處氣頭,都知道最好先順著捋,不然絕對會生出什么事端來,所以竟無人敢納諫。
就只有崔光委婉的勸了勸“金鼓齊振,城下怕是早慌做了一團,也沒甚可看的”
十年君臣,早已知己知彼,元恪冷冷一笑“朕早已知會執金吾與羽林,且派了宣義元悅與李憲。若驚擾了百姓,這鼓早停了,怎可能奏的如此激烈你就是不想讓朕去看吧”
崔光哪里會認,忙一低頭“臣絕無此意”
告了一聲罪,他索性朝于忠一拱手“還請魏郡公擺駕”
元恪不耐煩的揮揮手“只是登城而已,擺什么駕簡從既可”
聽高湛說過,至多只會奏五六曲,等王儀的鹵薄擺起來,怕是早演完了。
元恪說著就往外走。
于忠卻一點都不慌,幾聲呼喝,頓時有一隊禁衛飛快的登了城墻。
還真不是皇帝一時興起。于忠早就被劉騰知會過,說是陛下今有可能會登城,請他早做準備。
無它,元恪讓高湛將樂臺擺在金墉城下時,劉騰就有了些猜測。
皇帝也可能只是想聽一聽,但被一群宗室一激,驢脾氣就來了
元恪說要簡從,眾臣也只能簡從。怕驚擾城下,元恪沒讓黃門打華蓋,只是撐了一頂普通的大傘。
從城下看,至多也就是覺的城樓的守軍多了一些。
這一陣耽擱何止一刻,臺已奏完了三曲,正值中間停歇。而十數丈寬的高臺下竟圍滿了看客。
臺下、官道邊的冰車齊齊開售,每一輛車前都排著長長的隊伍。
看似極是簡單大冰鋸成小塊,幾錘子下去就是一堆冰沙。而后拿鏟往碗里一裝,再淋些化開的飴糖水,就是一碗冰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