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可惜,最后終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予楊播而言,無疑于驚天噩耗。就此而一命嗚呼也有可能
正當眾人驚疑不定,肉跳心驚之時,楊播卻輕輕的放下了信紙,連手都未抖上半分。
再一細看,臉上竟帶著笑意,并非怒極反笑,反似是終于得償所愿一般。
還以為楊播被氣瘋了,楊津滿是擔心的喚了一聲“大兄”
“無礙”
楊播重重的吐了一口氣,又在眾兄弟臉上掃視了一圈,最后停留在楊椿臉上,“延壽,這些時日以來,你定以為我已病的神智不清,更或是醉糊涂了吧”
若是以往,楊椿定會應一句不敢,但此時卻被駭的呆若木雞,啞口無言。
便是與李承志同出一脈的李韶,此時都不敢稱“義無反顧,舉族而附”,何況與李承志交情寥寥的楊氏
所謂無事獻殷勤,非奸既盜。李承志再是蠢笨,又怎會盡信之
稍一推算,便知其有詐。不過就是太過決絕了一些,李承志竟會就地翻臉
楊舒歸來后,楊椿時不時的就會想若非神智不清,大兄焉敢使六弟行那般拙計
但此時再看,竟是大兄有意為之
莫說楊氏兄弟,便是楊鈞也被驚的不輕。愣了好一陣,才驚聲問道“大兄,為何如此”
“引蛇出洞,欲擒故縱罷了”
楊播輕聲笑道,“若非如此,焉能使李承志畏首畏尾,投鼠忌器,生怕為我楊氏做了嫁衣不然大戰但一再起,朝廷大軍便是能守住關中,也必然會損失慘重
而不如此,焉能使太后喪心智昏,狂悖無道,冒天下之大不韙”
沒幾句,楊播就笑了起來,但未笑幾聲,便一陣猛咳。
但并不似往日那般撕心裂肺,似是要將心都咳出來的模樣。隨著幾口惡痰吐出,楊播只覺渾身輕爽。
“若非文明太后馮太后舉賢不避親,我楊氏子弟如今至多也就是郡守、縣令之流。而若非高祖孝文帝元宏洞察如火,慧眼識珠,我楊氏便是不落個如茹浩、趙脩元恪時期的幸臣,皆誅抄家滅族的下場,也必然被歸于佞幸之流,再難中興。
而如先帝元恪,雖忌我楊氏如虎,甚至不惜授意高肇之流構陷我等,但局勢如此,非針鋒相對我楊氏,且只是適可而止,并未趕盡殺絕。而歸根結底,我楊氏世受皇恩,元氏更不曾薄待我等,我等豈能忘恩負義,不仁不義,做那人人得而誅之的亂臣賊子”
楊播頓了頓,緩了幾口氣才說道“是以劉芳攜太后懿旨登門,勸我以大局為重,以助朝廷穩重關中之時,我便有了計較我楊氏報效皇恩的時候到了”
若只聽后面這幾句,定然是一頭霧水,摸不著頭腦。但聯合“欲擒故縱,引蛇出洞”那幾句,楊椿等人的臉色已是駭然大變,白里透青。
原來楊播根本不是要造反,而是要清君側。
如今之局面,皆因高英識人不明,昏饋無能,且又急功近利,反復不定所致。
而偏偏高英無一絲擔當,但有過失,皆是諉罪于臣子。而長此以往,國將不國,臣將不臣,再無一個臣子敢秉筆直言,勇于任事。
如此下去,估計最多兩三年,這天下就徹底爛透了。
如果除了高英,元魏這天下說不定還有一絲希望。若是任由其折騰,那就只能擺爛等死。
反正再壞也壞不到哪里去,為什么不搏一搏
但君側也不是那么好清的,一個不好就是雪上加霜,火上澆油,所以要慎之又慎。
一是要穩,要使天下士族、門閥、百姓信服,不至于引起軒然大波。二是要快,不待李承志后知后覺,欲趁虛而入之時,便使塵埃落定。
所以,必須得讓朝廷再敗一場,才能逼的高英挺而走險,如此才能有充足的理由。
但又不能弄巧成拙,畢竟朝廷連逢大敗,軍心士氣更或是民心已至谷底,若是折損太過,難保不會一潰而不可收拾。
所以才有楊舒出使西海,挑拔離間,使李承志疑神疑鬼。又有邢巒、元遙似敗實退,便高英惶惶不可終日。更有重臣巧舌如簧,終于蠱惑高英,邁出了這最后一步。
賜國、割地喪權辱國,賣國求活,不外如是。
高英這稱制的太后,已然是當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