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太后再恨他入骨,他也是來京急奏,不至于連軍情都不聽,就攆他回府。
更有甚者,這句“乘此閑瑕,好生陪伴王妃”又是何意,難不成,想將自己囚于府中
元澄驚懼至極,險些就裝不下去了“臣尚不至如此地步不過是日夜兼程,連奔千余里,使使氣腑移位故而如此艱難”
“哦原來如此”
高英悠然道,“孤還以為你天不假年,正欲知會宗人府,與你置辦后事”
元澄更是驚懼,瞬間便冷汗淋漓。任他往日急智百出,巧舌如簧,如今卻呆如木雞,無言以對。
高英已歇斯底里到了如此程度,竟連半絲掩飾都懶的做了
下一息,是不是就會有力士入殿,將自己送入大牢
驚疑之間,元澄福至心靈,突然有了一絲明悟事已至今,便是稱一句“已有滅國之兆”也不為過。高英自是不會承認皆是因她無能之故,定然會尋個替罪羊。
而數來數去,好像再沒有誰比他更合適的了
元澄自知必死無疑,不過是遲早罷了,便是再快,卻又無計可施,也就只能認命。但“禍國”的罪名如此之大,若真坐實,家人如何得以渾全
急切間,他一聲哭喊,竟真的流出了眼淚“罪臣惶恐”
“便是大廈將傾、國祚將斷之時,依舊不見你來京城秉奏,你何需惶恐”
高英冷笑道,“說吧,如今又是哪里敗了”
“臣臣秉奏太后”
窺到高英眼中的兇光,元澄說話頓時利索了許多,“予十日前,西海大軍強行渡河,臣與崔縣子屢敗屢戰,終是不敵,只能遵饒陽縣公元遙之令,退守隴關
而三日前,突又得訊又有西海精騎由北而來,一部經大漬進往高闕關,另一部沿河南下,不日就會抵至隴西至此,予河西、隴西、沃野之敵軍,合計已近十萬之眾”
“咣”
高英的臉色一變,抄起案上的湯盅就砸了下來。奈何準頭太差,湯盅離著元澄還有四五尺,最后跌落于殿中,摔了個粉碎。
再見高英,騰的往后一倒,險些摔過去。
“太后息怒太后請息怒”
這兩月來,高英時不時的就會如此同,近似發瘋一般。秦松也不似起先之時被嚇的渾身直顫,站都站不穩。而是頗有定色的扶住了幾欲昏厥的高英,連聲急喚。
“息怒你讓我如何息怒”
高英怒聲嘶吼,又一指劉芳,“你向孤建言,稱可與李承志隔河而治如今連隴西都已失陷,眼見敵軍將入關中,還有哪來的河莫非讓孤與他分京河南黃河而治”
劉芳欲言又止,最終暗嘆一聲,低下了頭“微臣有罪”
高英近如瘋癲,殊無理智可言。此時除了請罪,說的再多也無用。
元詮瞳孔微縮,又看了看案上的紙筆之所以背著自己,原來是在商議這個勾當
高英也真敢想
以為河西既然已盡陷于李承志之手,定是收不回來了,反不如拿來做順水人情。若是能將李承志暫且穩住,便能使朝廷暫松一口氣。
而后,便可以關中,河東為基,且六鎮與北地漸穩,若能休生養息幾年,未嘗不能再與李承志一決雌雄。
但可惜,太后太有些想當然了。
都已被李承志吃到了嘴里東西,又何需讓你再賞他一遍
而西海之強,也委實有些駭人這才幾日,竟連大河都已失守。是不是過不了半月,又會聽到李承志兵過隴山,進至關中的消息
也是沒想到,劉芳、游肇皆為治世之能臣,為何就能想出這樣的餿主意
再看二人為難的臉色,元詮又有些懷疑會不會是太后故伎重演,如逼著元澄向胡族借兵一般,明明是她想的主意,非要強栽到劉芳頭上
太后這坑臣子、寒人心的手段,還真不是一般的拙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