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了一陣,李承志將李時攆走,又客客氣氣的將任光送出衙堂。
“某與任兄一見如故,本該把酒言歡。但軍務繁忙,就只能怠慢了。待回到鎮夷,你我再敘舊也不遲”
任光連稱不敢。
李承志雖客氣,但言行舉止無不透著幾絲疏遠感。直到此時,任光才回過了些味,知道李時為何那般喜歡被罵了。
他反倒松了一口氣。
常言交淺言深,君子所戒。如果甫一初逢,李承志便對他親熱有加,任光反倒不習慣了
這二人剛走,皇甫讓就到了。
算算時間,也不算奇怪。
連遠在西海的李始良都已得訊,皇甫鎮守鎮夷,離的更近。
畢竟是外姓,相比李松、李時,皇甫讓要含蓄的多。問好,作揖,要板一眼,做足了禮數。
李承志有些不耐煩,肅聲問道“如今的高肇如何了”
“正予金明以逸待勞,等候朝廷大軍朝廷則征發大軍十萬,拜奚康生為帥。但不知為何,大軍過河黃河之后,奚康生便兵分兩路,只是陣兵于豳州與離石,便再無寸進,已近半月之久”
還能為何
莫看號稱十萬,奚康生手中能有五萬大軍就頂天了。再加高肇有火油為倚仗,朝廷深知兵力不足,無必勝之把握,還需從關中、河東等州郡召集兵馬,征發糧草,所以暫時只能按兵不動。
高肇自然也知朝廷此時正值外強中干之際,就看他有沒有膽量敢先下手為強。
李承志至少有七成把握敢斷定,只要高肇敢邁出這一步,就能搶占先機。之后十有七八能壓著朝廷打
他稍一沉吟,又問道“肆、恒、定、瀛等州如何”
“約一月前,定州城被僧賊攻破,定州刺史崔延伯倉惶而逃,后朝廷急令,任其為副帥,命其輾轉至離石領兵,以助奚康生討逆”
哈哈李承志頓時就樂了。
看吧,就算是舉世名將,若是手中無兵,也是無能為力。
這更定驗證了李承志之前的猜想這數州之僧亂,皆為高肇之手筆。不然為何早不攻,晚不攻,恰至高氏起兵之時,就攻破了定州城
如此一來,自薄骨律以東,太行山經北,已盡皆落入高氏之手。
嗯,不對
夏、朔、恒、燕等州以北便是北鎮,若只算數量,六鎮近有大魏三成之兵。高肇就不怕元懌與奚康生前后夾擊,將他包了餃子
他眉頭猛的一皺“六鎮如何,李豐可有消息傳來”
皇甫讓想了想“李豐只提了一句,就只八個字河清海晏,風平浪靜”
扯淡
也不看看高肇與柔然對陣之際,元懌將六鎮搜刮到了何等地步
若非怕六鎮生亂,朝廷怎會拆東墻補西墻,為救六鎮之急,強行盤剝恒、肆等州
也就更不可能激起民亂,給高肇以可趁之機,使這幾州如星火燎原,于短短大半年之間,便有數十萬饑饑民從逆。
如今這幾州皆已為僧逆攻陷,與落入高肇之手并無區別,且糧道已斷,朝廷無法賑濟,怎么也該輪到六鎮之民做亂才對。
不然高肇何必費盡心機,做這么大一個局
之所以還沒亂,要么是高肇一心求戰,想與奚康生先見個高低,怕分散精力,更怕擾亂后方,所以緩了一緩。
要么就是他憋著大招,準備給朝廷致命一擊。
試想,正值奚康生與高肇鏖戰之際,再突聞北鎮大亂,太后并一眾朝廷會是如何反應
怕是用“天塌下來”都不足以形容。
但不論哪一種原因,估計都要快了。
李承志眉頭一皺“速速知會李豐,盡快撤出六鎮,有多快撤多快,不然就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