萩原大人僵硬的面部肌肉一陣痙攣,在庫拉索看不見的死角,迅速回以一個忍住了別按了小陣平更危險的眼神。
沒錯,松田大人才是最危險的。
他把半路轉行的刑警工作干得還不錯,然而靈魂深處不忘根源,始終沒忘記自己是個敬業的拆彈專家,對出現在自己一公里范圍內的炸彈深惡痛絕。
庫拉索一無所知地說出了那個詞,松田臨時惡霸本質還是警官墨鏡下的兩眼瞬間凌厲了十倍,這一刻,他完全忘記了自己正在本色出演惡霸關系戶,就要抄起剪刀推門下車。
一只有力的胳膊宛如游蛇,無聲無息擦過李社長寒毛直豎的后背,拽住了他左邊的男人。
中間隔著一個神色逐漸驚恐的李社長,諸伏大人沒法跟勢必跟炸彈不共戴天的同伙打個暗號,只能手動把人拽回來,順勢擰住他腰間的肉,穩準狠地猛掐一把。
松田陣平的臉色扭曲了一瞬“”
景的必殺一招效果很好,他清醒了。
諸伏大人欣慰地收回手,途中胳膊不可避免又在從李社長僵直成木板的背后擦過,他順勢在他背后拍了拍,以作安撫。
“”不知為何,李社長更僵硬了。
兇神惡煞的綁匪們暫時沒發現自己的肉票不、保護對象,內心的跌宕起伏,諸伏大人搖下車窗,讓庫拉索看清他輪廓冰冷的半邊側臉,嗓音冷酷“這些雜事你自己處理干凈,我們不管,記住,一定要干凈,不要生起事端。”
庫拉索認真應是。
“那你可以去了。”
“好的,恭送大人們。”
“先走了對了,你身上帶錢了么走路不方便就打車。”
伊達大人似乎對把她趕下車略有歉意,短暫猶豫后臨時叫住了她,萩原大人也沒急著開車,手摸向錢包。
庫拉索微愣,壓下心頭不明所以的怪異,如實道“請放心,我身上有帶錢包。”
“那行。”
大人們不再多言,車窗全部搖上,庫拉索站在馬路邊,目送白色馬自達開走,很快消失在道路拐角。
在無情的任務執行機器的世界里,沒有偷奸耍滑的概念,庫拉索一得到獨立行動的自由,便立即依大人們的指示行事,先一一回收沒派上用場的炸彈,在被人察覺異樣前悄然撤離。
之后,進入沒有指令的待命時間,也就是漫無目標的一片空白。
這樣的空白對庫拉索來說無比陌生。
從她有記憶起,無止境的訓練和任務便將她的每一天填滿,即使是ru大人受到那位先生的厭棄,被迫遠離權力中心的十二年間,留在組織的她被排擠到邊緣,可最基本的滅口殺人、竊取情報的任務永遠少不了。
她還是被命令去做什么就做什么,并沒有時間去想,如果有一天得到了自由,自己會去做什么。
自由沒有明確規定要做什么的這段時間,算是“自由”的嗎
庫拉索有些迷茫。
她快步走了十幾分鐘,將看著就煩的警視廳大樓遠遠甩在身后,而后步伐不經意地慢了下來,可能是因為心事重重。
突然天降的這幾位大人,果然有些許奇怪之處。
庫拉索打破了不能擅自揣測高層的禁忌,心想,他們跟她過去見過的大人物都不一樣,和ru大人相比也是天差地別,最突兀的區別便是,ru大人絕不會關心奉命下車的她帶沒帶錢包。
當然,由于她不知道這四個人是披著狼皮的警犬,關系戶光環又太閃亮,換人會當即暴露的疑點依舊只停留在“奇怪”的層面,最后得出大人們雖然氣度不凡,但似乎相處起來并不壓抑的結論。
在ru大人手下做事,庫拉索時不時會有一種胸口沉悶的感覺,像是喘不過氣的鈍痛,卻不知道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