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詛咒言卿不得善終,永墜阿鼻地獄。
那些一樁樁一件件的事情走馬燈一般在眼前回蕩著,嘈雜的聲音在耳邊回響,言卿閉著眼睛,手指慢慢地攥緊了身下的床單,她從床上坐了起來。
屋內一絲光線也沒有,無論睜眼閉眼都是黑暗。
言卿靠著墻壁坐下,她想,也許就是因為這個吧。
因為她做慣了惡人。
偶爾也想試試當好人是個什么感覺。
事實證明,當好人什么用也沒用,還會讓自己受傷難受。
女孩睜開眼睛的時候,耳邊的聲音就在一瞬間停下了,她看著面前黑暗的房間。
她并不理解,為什么會有人那么樂意做個好人。
只是剛才將那些小孩子送走的時候,他們的眼睛是亮著的,干凈又透徹。
言卿重新躺下去,她閉上眼睛。
半響,女孩慢慢地翻了個身。
她莫名地想,好像還真有點餓。
小孩子的身體就是不太好。
一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的時候,言卿被人喊醒。
她打了個哈欠,任由這些人手腳麻利地收拾她。
換好衣服過后,言卿坐上了一輛車,她的眼睛被蒙上了一層白色紗布,不言不語地坐在那里,垂眼低頭的時候像是個極端脆弱的漂亮瓷娃娃。
她的面前似乎站了一個人,隨后便是中年男人的聲音,他慢慢地俯下身去,抓著女孩的頭發強迫她抬頭,因為眼睛看不到,言卿的聽覺敏銳了些,隱約聽到旁邊似乎有女生在低聲壓抑著哭泣。
“你,很好,非常好。”中年男人似乎笑了,語氣中卻聽不出絲毫夸獎的意思,“明明眼睜睜地看著駕駛離開的車輛,卻仿佛憑空消失了一般,你真的很讓我驚喜。”
言卿彎了彎唇,她閉著眼睛,紗布阻擋著視線,女孩輕聲道“多謝夸獎。”
中年男人似乎后退了一步,隨后那個壓抑的哭泣聲大了點,言卿蹙了蹙眉,她還沒來得及再次說話,一道溫熱的液體就濺到了言卿的臉上。
她整個人一怔。
那是一道很濃郁的血腥氣的液體,似乎距離她很近很近,恍惚間她還聽到了有什么重物落地的聲音。
中年男人對她說,“這是負責看守你的那個侍女,你那么久以來在做什么,她不可能完全不知情,但是知情不報,就該死。”b
言卿臉上的紗布被解開了,她看到面前大片大片噴濺式的血跡,以及仰躺在地面上,像是一條死魚一般掙扎著的女生,她的眼睛看著女孩的方向,手指似乎想要捂住脖頸處的傷口,但是大動脈都被割裂,這些無濟于事。
女孩一瞬間完全頓住。
思緒似乎都變得緩慢起來。
言卿記得,這個女生是第一天的時候帶她去見中年男人的那個人,那時候她還笑著問她,你叫言卿
后來言卿不允許有人靠近關押小孩子的房間,只在一次離開的時候,在門外看到了這個女生,女生對她說,她只是路過。
從始至終,她跟這個女生沒有那么多的交集。
今天早上梳洗的時候,仿佛也是這個人,幫她梳理發絲時,輕聲對她說。
“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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