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許多從小接受貴族教育、能力出眾、體態優雅的贊巴魯克人比起來,和眾多匯聚到贊巴魯克的外地天才、精英比起來,他真就是一個無依無靠、才能低下的鄉下人,連一份正式工作都找不到,溫飽都談不上,又何談夢想。
他唯有將連連的挫折和深深的痛苦都推脫到自己曾不夠努力、高中太過悠閑、錯失上名牌大學的唯一機會,自尊才不至于完全破碎。
“我,我我以前本來可是能上名牌大學的”
他唯有不斷埋怨、乃至是咒罵父親,埋怨、咒罵其實是父親當初的愚昧和固執斷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他才不至于后悔至極、痛苦至極,更不至于自甘墮落。
“我以前本來可是能上名牌大學的啊”
可任他如何堅持不懈地努力學習、努力工作,以及,努力地討好別人,只想努力彌補年輕時的錯誤、先謀一個穩定的溫飽,卻依舊四處碰壁,只明白
大城市的女人遠比老家的娜塔莎漂亮入時,卻也遠比老家的娜塔莎吃人不吐骨頭。大城市的男人遠比鐵衛6號上彬彬有禮,卻也遠比鐵衛6號上的陰險狠毒,殺人不見血。他們根本瞧不起他,連讓他站著把錢掙了都不允許,只允許他永遠卑躬屈膝地給他們做奴隸,做牛做馬
他傷痕累累、欲求不得、痛苦至極,卻又不甘至極。
他又唯有不斷用贊巴魯克機會很多、且自己還很年輕等來不斷安慰自己,才沒徹底墮落,才沒流落、乃至是永遠倒在那冰冷骯臟、堆滿垃圾的貧民窟街頭。
后他就唯剩下將自己最后的東西,尊嚴、生命等最寶貴的東西,都作為籌碼、推上賭桌。
即使仍不斷被人蹂躪、踐踏,他亦不斷更進一步地扭曲、壓抑自己,直至今日。
看著雙臂上漆黑的、閃爍著金屬光澤的、再收不進體表的、預示著他已徹底扭曲非人的密集鱗片,伊萬諾夫不禁雙目越來越紅,可恐的大嘴也越咧越大,露出滿嘴猙獰的黃色獠牙。
可伊萬諾夫依舊只在內心暗暗嘶吼到
就算再做不回正常人,我也一定要在大城市站穩腳我一定要變強、變有錢、要過上和那些人一樣的幸福生活憑什么我生下來就只能是個鄉下野小子,而憑什么他們卻可以那樣錦衣玉食、嬌妻環繞,還可以肆意侮辱和踐踏我,不用負任何責任憑什么憑什么憑什么我不甘我不甘我不甘心啊
突然
“斯維托奇教授,要不要再給他用點那藥那藥雖有點副作用,卻能讓他還變得更強,比呂西安還強畢竟呂西安只用了一種藥,而我們用了兩種”
伊萬諾夫當即又內心一涼,緊張萬分地悄悄豎起黑色的、尖銳的耳朵
什么叫有點副作用啊那,那種藥,是給人吃的嗎你們這是要卸磨殺驢嗎
幸好
“不用”
“好的。
”
伊萬諾夫的嘴角,立刻就不由咧到極致,激動難耐,第一次感到自己離夢想那般接近,簡直觸手可及,只想到
我就說嘛,神不可能對我那么殘忍,只讓我一個人受到那么多痛苦和磨難我就說嘛,我也遲早會有轉運的一天的死老頭,你快給我好好看看,我終于,我終于也遇到傳說中的貴人啦你看著吧,我一定要替斯維托奇教授贏得此次勝利,誰敢攔我,我就都一定要活活撕碎了他
但是,伊萬諾夫當然聽不見他愿意奉獻出一切的那個貴人斯維托奇心底的聲音。
那其實,不過是一聲依舊冰冷的
呵呵,他清醒狀態下的數據,可比狂暴狀態下的有價值多了。
“哥哥,您來了呀”
終于聽到門外再次響起那帶著微微鏗鏘之音的腳步聲,少女不等門打開,本蒙著濃濃哀傷的黯淡雙目就徒然一亮,心花怒放,轉頭就大呼出聲。
進入病房的,正是一個仍臉上略微有些憔悴的英俊男子,一個身穿肥大武士褲、把雙手攏在袖中的櫻族劍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