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即使墻面都包著質地偏軟的頂級耀金石,他的通訊器亦一下就被撞成稀巴爛。
可見他用力之重,以及,他怒氣之深
且那整個被砸出通訊器外的、已經開裂的屏幕上,所播放的,正是整個卡繆拉八方馳援贊巴魯克的空前壯景。
多羅奇卡本就是因通訊徒然被掐斷而內心揣揣難安,才輾轉難眠、半夜又爬起來,想看看通訊好轉沒,以期收到一些讓他安心的好消息。
不想,他卻看到這樣一幕,就不由震驚無比地發現
此刻,他們竟也成為了另一種意義上的逆行者,一種無比可恥的逆行者,比逃亡者更可恥的,卑怯的逆眾逃亡者
且這個頭銜將伴隨他們一生,對他們的政治生涯造成致命打擊。
自然,他又不由震怒無比。
那幾乎擠滿整個屏幕的同一條彈幕“致敬逆行者們”,格外讓他雙眼刺痛、羞憤難耐。
“哼,全是一些沒腦袋的傻子,全被人當成政治博弈的工具還全一無所知真全是蠢透了就沒人好好想想,現在才開始出發支援贊巴魯克,還來得及嗎最快的戰艦也得四五天才能趕來,而贊巴魯克最晚三天后就得徹底覆滅”
“”
“可惡啊,可惡的哈列索斯,可恥的背叛者馬爾菲斯家族,可惡的愚們,可惡的賤民們明明我們的選擇才是理性、正確的明知必死還留在那干嘛無畏的犧牲有什么意義我憑什么要留在那可惡,可惡,可惡”
多羅奇卡半躺在床上瘋狂地抓撓自己的頭發,面目越來越猙獰,身體卻越抖越厲害,越來越蜷縮成一團,并開始越來越劇烈地喘息起來。
良久良久,他才喘息著抬起蒼白如病、一夕白頭的老臉,滿眼皆是猙獰中夾雜著恐懼的血絲。
“我才是對的,我才是對的,我才是對,我才是對的我才是對的至少,只有我們才能活下來”
說著,他就踉踉蹌蹌地爬下床,還摔了一跤,只穿著睡衣、拖鞋也不穿,赤腳就走出臥室,十萬火急地大步走向艦橋。
一想到“必須要先活下去”,他內心就徒然驚醒過來,感覺到很大不對。
就在十幾分鐘前他上一次醒來時,通訊信號明明還極差,連數據量最小的短信息都無法收發。
怎么突然間,信號就截然不同,大幅好轉到都可以用通訊器看網絡視頻
星際海盜們若已決心要盡快覆滅贊巴魯克,那不就該繼續完全切封鎖住贊巴魯克空域的所有對外通訊嗎
他們怎么能讓剛剛那樣的消息傳到贊巴魯克里,激起市民們更頑強、更堅定的抵抗意志。
這樣過分通暢、毫無干擾的視頻觀看環境,明顯是極不正常。
甚至,他突然有一種心悸不已的直覺
那視頻不會是混沌教會故意讓贊巴魯克里的人知道的吧
登時,多羅奇卡內心就涌起心驚肉跳的危機感,再不管什么名聲、官途、未來之類的遙遠事情
畢竟,既已把除外的所有東西都拋棄,比如名聲、榮譽、責任什么的,那至少,唯有自己和家人的性命,就一定要更好地保護住。
“呵呵,就算曳尾泥中,那也是我們活了下來呵呵,能活到最后的才是勝利者哈哈,沒錯,我們才是勝利者呵呵,哈哈,我們才是活到最后的勝利者哈哈,留在贊巴魯克的那些貴族,還有留在贊巴魯克的其他無能之人,你們這四五千萬大傻瓜,就全毫無價值地去死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多羅奇卡就如此半瘋癲的闖入了艦橋,把包括他女兒在內的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爸爸,你怎么了”
女兒焦急地過來攙扶又摔倒了的多羅奇卡,雙眼一下就因為多羅奇卡徒然變白的頭發通紅流淚。
可多羅奇卡一站起來就一把推開她,朝艦長急急問道
“快,快告訴我,我們還要多久才能到達和邁特羅凡公約好的集合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