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惡,原來是她在搞鬼”
花瓣隨著茶水揚起,顧雷不禁一拳錘在桌面上,發出“砰”地一聲刺耳響動。
而看著落在茶杯外的花瓣和茶漬,伊曼不僅表情平靜,內心亦無任何責怪。
倒不如說,她本就更希望看到如此坦誠的顧雷。
一只系著圍裙、直立行走的小貓機器人機靈地跳上桌面,沒幾秒就把桌面擦得一干二凈。
伊曼微笑著摸了摸機械小貓冰涼的頭頂,請它退下,而顧雷也已從憤怒中恢復鎮定,并又感到有點激動難耐。
經伊曼一語點破,顧雷不僅看到了在底區到處肆虐的地獄之火的源頭,更看到了能完全把所有地獄之火統統澆滅的圣水。
顧雷內心十分激動,也十分忐忑,只能故作平靜地朝伊曼試探道
“原來是這樣啊不過,小曼你今天為什么要突然和我講這么多呢”
伊曼忍不住把兩只手搭在桌子上,支著下巴,笑吟吟地反問道
“顧雷,你那么有勇有謀,還那么有愛心,難道連這么簡單的事情都猜不出嘛”
看著伊曼有點調皮的數落表情,顧雷頓時醒悟過來,有點尷尬地轉頭喝了口茶。
“對不起,習慣了”
伊曼則十分真誠地說道
“顧雷,相信我,無論你有什么苦惱都可以找我,至少我絕不會騙你,更絕不會借此傷害你”
實際上,伊曼早就看出,顧雷盡管非常信任她,乃至可以把生死都托付給她,但在某些事情上,又隱隱好像對她非常防備。
這種非常矛盾的感覺令她非常不解,更非常不安。
那昭示著,那些事情或事關重大到超越生死,使她非常擔憂和著急。
是故,她剛剛才那么努力地試圖進一步拉近和顧雷的關系。
顧雷笑著點點頭,沒說話,實在不愿敷衍糊弄她。
他知道,她主動拉起他的手,是想告訴他,她和其他的貴族不一樣,她更開明,值得完全信任。
可她再開明又能開明到什么地步
她終究是個貴族,有些地方更開明,有些地方卻也更守舊,可親可愛,又那么觸之不及。
顧雷的心突然又是溫暖又是痛苦,分外難受。
伊曼沒任何不滿,只以為仍需時間,挺直天鵝般潔白優雅的脖頸,繼續說道
“議長過去其實從沒主動放棄過對底區人民應盡的責任,現在也不會放棄,已決定借我等之手,直接從底區,由下至上地打開一個突破口”
之后,伊曼就詳細地給顧雷解釋起國會的計劃,而顧雷也貌似在專心致志地傾聽著。
隔著不透光的眼簾,伊曼根本察覺不到,顧雷那黯淡無神的眼睛正因她而變得越來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