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顧雷雖然依舊糾結,卻已沒之前那般糾結,皺成一團的眉頭漸漸展開。
這一秒,他愈發覺得,若把50萬就那么白白花出去,實在太不值得
畢竟,若操作得好,那就不是50萬,也不是300萬、3000萬,而是3個億呀
且他與那小男孩終究是非親非故。
何況,在這危機四伏的底區,他即使把50萬給小男孩花掉,小男孩也說不定沒幾天就會再度遇難。
另外,一路看過那么多形形色色的人后,顧雷愈發清晰地意識到
并不是越弱的人就越有理、越該得到幫助,同情是心該有,卻也絕不可泛濫無度
他也還覺得
既然人類很大程度上是受基因控制的生存機器,那追求生存與快樂,才是大部分人會認同的價值,人生而自私這點,不論龍人或猿人、不論上層人或底層人、不論施害者或受害者,其實都是一樣的。
他如今回頭看去,愈發有一種撥云見日的明了
上層是有很多龍人在剝削壓榨猿人,并像扔垃圾一樣絕情地拋棄被榨干的猿人沒錯,可也非所有龍人皆是,就比如馬塞爾侯爵、吳雪蓮、吳雪鏡、日耳曼侯爵和伊曼等。
同時,下層猿人是皆在受壓迫奴役沒錯,可其中同樣不乏自私、無知、無德、推崇暴力、也喜歡壓迫奴役弱者、肆意踐踏凌辱其他猿人的惡劣猿人。
并脾性惡劣者數量一定不少,比如楊威、那些半超人等。連那些冷眼旁觀黑騎士受辱的人,也讓他覺得是備選,覺得他們只是沒機會表現出靈魂深處的暴虐和黑暗而已。
因此,他內心的戰略計劃已悄然再次做出重大調整,定型為
盡力盡快提升自己的實力勢力,與龍人猿人中所有可合作者通力合作,一起齊心抵抗即將到來的黑暗時代
這是一個更包容的合作框架,卻同時又是一個更有明確選擇、注重互利互惠的,非普善的,合作計劃。
而該合作計劃關鍵中的關鍵,也是一切的前提,就是他們自身的實力。
只有自身實力越強,他們才越有合作價值,別人才越愿意和他們合作,才能吸引到越多的合作者。
可現在的他們,加起來也比不過日耳曼侯爵的一條胳膊有力量、有影響。
那么,對尚且弱小的他們來說,無論是時間金錢,就都很寶貴,萬不可輕易浪費。
再糾結數分鐘,顧雷長長舒了一口氣,喃喃自語道
“追根究底,那小孩的悲劇緣自他身處的惡劣環境,若不從根本上改變環境,我是救不下的。”
說完,他就準備趕緊回頂區,做更細致周全的計劃,擇日再來底區,看都不敢看醫院方向。
“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小朋友,人都是自私的。這點我實際上也一樣,只是多一點愚智,更懂合作罷了”
顧雷握緊拳頭,有些艱難地邁出了第一步。
“對不起,我本質上不是什么特別好的人,也不想當個大好人,只想盡可能地照顧好我那一大幫弟兄姐妹和家人朋友而已”
現在,他體內從離開頂區后就頻頻失控、偶爾沸騰的血液,終于完全在屢次磨練中又平靜下來,變回那個不好不壞、只有限同情、更多功利理性、偶爾才激進一把的第一分團團長,同時更堅定,也更不易被其他任何無關之人的悲喜所動搖。
不想,才走出幾步,顧雷就鬼使神差地站定,不由自主地轉身抬頭,愣愣回望著牌匾上那行滄桑斑駁的大字母馬塞爾武器研究所。
那種故地重郵般的熟悉感在大腦稍稍空閑下來后,就再壓抑不住,像反復沖擊大壩的暴虐洪水般在他腦海深處來回攪動,并總算在他腦海某個封印上鉆出了第一道、也是最重要的一道裂紋。
剎那間,就像腦子里有什么堅硬的東西無征兆地徒然破碎掉一樣,第一絲黑暗的記憶水箭,終于從封印的第一絲裂痕中,勢不可擋地飚射而出。
“孩子,看,媽今天帶你來馬塞爾武器研究所啦”
顧雷瞬間表情愕然,再瞬間又變成驚駭欲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