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著說著,就又要把剩下的那一只拖鞋也扔過去。
旁人連忙一手按住,同時一手捂住他的嘴。
而讓顧雷感到介意的是,終究還是沒任何一人替已身受重傷的騎士辯解一兩句。
他無法釋懷地想到
就算你們看不出他現在受傷了,但他以前為你們做的那么多事,你們難道都沒放在心上嘛
看著那孤獨的黑騎士一言不發地、一步不停地大步走向醫院外,看著那本就破爛的白披風上又印上一個刺眼的灰鞋印,他的內心,實在是五味雜陳。
等顧雷反應過來,等顧雷要追上去,卻又被丹尼洛夫慌忙攔了下來。
丹尼洛夫依舊跪著,跪在他面前,依舊一聲不響地直接朝他連連磕頭。
他依舊沒認出顧雷是誰,他只是從顧雷的穿著上判斷,顧雷應該是最可能幫到他的人。
并且,他還判斷對了。
不用低下頭,顧雷就能用魂眼感知到那不停濺起的鮮血,和不停滴落的眼淚,以及,把嘴唇都咬出血來的痛苦扭曲面容。
如此,那本就相當刺耳的“砰砰”之聲傳到顧雷的耳朵里后,就變得愈發刺耳了。
顧雷默默地握緊拳頭,內心有些激烈地掙扎起來。
他現在光現金就確有57萬,加上即將到手的139萬,要付50萬醫藥費綽綽有余。
他剛剛趁等待的時候,讓貪狼獨自背著激光槍和其它戰利品去黑市賣掉。
而黑市那邊一看機械戰獸“大駕光臨”,黑市老板果然又給了個較高的價格,較完好的3每把16萬賈比,碎的也每把3萬,其它打包83萬,合計139萬賈比。
到現在,交易早就結束,貪狼很快就會回來。
可真要為救一個陌生人而一下把好幾十萬無私奉獻出去,換誰誰能沒有猶豫
特別是看到黑騎士的遭遇后,他難免感到心涼,更下意識地不愿去當什么“好心不一定有好報”的圣人。
他不由愈發絕望無力地感覺到
在這世上,壞人偶爾做一點好事,大家都會交口稱贊。但好人要是一不小心做了一件壞事,卻就很可能遭到口誅筆伐。當好人實在費力不討好
是故,他內心現在想幫丹尼洛夫父子的心情依舊有,卻遠沒之前那么強烈,感到有些糾結。
直到發現黑騎士的身影快消失不見,顧雷才猛地反應過來
不好,不能讓他走了
想到這,也不是說見死不救,顧雷逃避似地繞過仍在把頭磕得“砰砰”響的丹尼洛夫,飛一般地追向那個漸行漸遠的黑騎士。
他眼前,
沒一個人攔著。所有人早都像徹底看不到希望和光明一樣,絕望而麻木地默默散去。
他身后,
“砰砰”地刺耳響聲很快漸漸沉默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壓抑的、痛苦的、想哭已經快哭不出來的,嘶啞、絕望且自責的低低嗚咽聲。
另一邊,追上那個黑甲騎士的顧雷則總算不再糾結于救與不救。
因為,他看到了一幕讓他感到震驚無比、內心既興奮又恐懼的震撼景象。
“你,你,你到底是誰你,你竟做出,做出這了,這,這種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