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之又幸的是,沒到下一秒,一道電網就憑空閃現,把那兩蓬快如子彈、鋒銳如刀的金屬碎砂凝固在了丹尼洛夫父子身前的半空中。
顧雷轉眼大喜過望。
為保險起見,他才落下就忙伸長甩出鏈刀,地把那兩蓬碎砂都統統打飛。
后他便收刀轉身。
他這可不是要找尋那仗義者的身影,而是滿臉鐵青地走向了那藍頭發的半超人,那個卑鄙冷血的罪犯。
他發現,他居然還沒死,被激光命中額頭后竟又捂著額頭爬了起來。
其實,為防止珍貴的實驗體被激光像普通人一樣輕易暗殺,所有半超人的頭部等重要器官都是經過特別改造的。
他們的頭骨肯定都是用高純度高能氫打造的合金頭骨,堅固異常。
這點顧雷倒是不知,也不是很有所謂。
反正他接下來準備砍的,是那人的脖頸。
然顧雷的刀才舉起,一聲大喝就驟然從門口傳來
“住手”
顧雷眉頭一皺,聞聲望去。
他這才發現,門口不知何時已站著一個渾身俱包裹著尖銳的黑色裝甲、頭盔像王冠一樣、身后還垂下一面破爛白披風的黑甲騎士。
只見那黑騎士雖頭盔似王冠般高貴,帽檐下卻亮著一雙猩紅刺眼的眼睛,邪異無比。
但顧雷一見到他,就松開眉頭,乖乖依言放下刀。
而那邪異的黑騎士則徐徐抬起布滿尖刺的合金長靴,帶著同樣邪異冰冷的氣息,“邦邦”大步走來。
慘白的破爛披風仿佛被來自地獄的冷風吹起般,隨風輕輕搖擺。
別看他打扮邪異,實際上,此人作風極其正派,是個名副其實的老紳士。
從他的裝扮就可以看出,他是在模仿特攝劇裝甲騎士的初代主人公。
并且,他的行為也和特攝劇里的主人公一樣,急公好義、懲惡揚善,曾為底區人民做過不少好事,連光正影視的股票都跟著猛漲了好一段時間。
顧雷周圍這些倒在地上的半超人中,便有幾個親身感受過邪骨騎士堅硬無比的強大鐵拳,一見到他就感到心悸不已,連哀嚎都不敢太過用力。
另外,由于他實力強大,大家都推測他至少有化焰境的實力,年紀應該不小,被認為很可能是一個喜歡小孩子的老爺爺。
否則誰沒事要打扮成特攝劇里的英雄呢隨便套一副全身裝甲不就行了。
此時,隨著黑騎士大步走來,在場所有半超人都不自覺地降低哀嚎地音量,或提前挪開避讓,或垂下眼簾,或假裝不經意地把目光移往他處。
而等黑騎士走到自己身前站定,顧雷先是恭敬地對他鞠躬行禮,感謝他彌補了自己的疏忽,不至鑄成大錯。
很明顯,救下那對可憐的父子的,只可能是眼前的黑騎士了。
接著,顧雷用刀指著身旁地下滿臉恐懼不服的藍發改造人,滿心尊敬地問道
“先生為何不讓我殺掉他他出手極其毒辣,連小孩子都不放過,今日若放過,實在遺毒不淺”
黑騎士不答,繞開他走到垃圾桶邊,小心翼翼地抱起仍重度昏迷的西蒙,淡淡說道
“快叫救護車吧否則真要來不及了。”
顧雷一愣,點點頭,依言用另一只手拿出通訊器。
等救護車過來,他就和黑騎士,隨同幾乎崩潰的丹尼洛夫和仍是失魂落魄的尤里安,一起趕往醫院。
再等一地的半超人也相繼一瘸一拐地四散離去,偌大的電影院就只剩下影院的老板老傅了。
他依舊站在空蕩蕩的大廳里,站在冷冰冰的柜臺前,站在仍不斷重復回放監控錄像的計算機屏幕前,過往頗為自豪的、面對半超人也能筆挺起來的腰背,這刻竟是明顯有點彎,就好像背上壓著什么沉甸甸的無形重擔一樣。
只聽他滿腹自責地自語道
“誒呦,我今天怎么這么迷糊呢我怎么就忘了提醒他們呢不,我就該把他們直接趕出去的,這里也是他們能來的地方嗎呀,莫不是我也像楊威那個狗東西一樣掉錢眼里了誒,說什么都晚了這娃娃還那么小,他要死了,老天爺不得劈死我啊”
最后,他長嘆一聲,垂頭喪氣地、眉毛糾成一團地,自言自語地不斷循環重復著
“誒,都怪我沒想周全不,也不能全怪我,都怪他老爸要占便宜不,也怪我,怪我沒想周全不,不能全怪我怪我不怪我怪我不怪我”
很快地,空曠地電影院里就傳出了一連串的、清脆刺耳的、痛苦糾結的“啪啪”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