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地,顧雷已經講了有半個小時,而吳雪鏡也靜靜看顧雷裝了半個小時。
吳雪鏡越聽就越覺得震撼。
此倒并非是顧雷所言有多么聞所未聞、振聾發聵,那些問題她其實都有想過。
傳統云夢文化的確有很多地方已不合時宜了。
就比如說,舊文化在家庭合作中,男性背叛感情一般不用負什么責任,但女性背叛感情卻不僅可能一無所有,甚至還可能受千夫所指
這顯然是因封建時代女性不能經商為官,連干農活都不如男性有勁,在家庭合作中貢獻較小,故舊文化認為該給予的報酬也較少。
而今天的現代女性顯然很多已不輸男兒,在社會的各個領域都做出了不差男人多少的貢獻,也顯然不該再受舊文化歧視。
再比如說,她最在意的,憑什么還有那么多云夢人偏執于,能繼承的家產的一定得是男性
只不過,顧雷也能想到且和她所想差距不大就真讓她有些刮目相看了。
畢竟根據已知情報,顧雷只有一個已遇難的公務員養父,職位不高,按理見識的層次也不會太高。
特別是當她居然從顧雷所言中受到一些啟發后,她內心更是有點按捺不住。
吳雪鏡一雙美眸漸漸亮得有些明顯,暗暗想到
顧雷學長確是非凡之人,不僅武力非凡,見識亦是非凡,是不是值得我深入拉攏呢
顧雷自己都沒注意到,即使他最近再沒被心界拉進去過,但除唯心法則降臨干涉、增強武力外,心界聯結起的靈魂計算網絡,一直在暗暗增強他和其他心網聯結者的學習能力,讓他們能比別人學得更快、記得更牢、領悟得更深,也一起獲得更強的智力。
而他,便是受益最深的那個。
待顧雷說完,吳雪鏡心中已有定計,毫不猶豫地對顧雷做出一個萬福的禮儀,淡笑道
“顧兄所言實在發人深省,小妹拜謝。”
顧雷作揖回禮。
“雪鏡妹妹客氣了,我只是旁觀者清罷了。”
見吳雪鏡說得比較真誠,顧雷終于有點不好意思。
他之所以那么說,除真心為云夢人著想外,或者說除為小姨子著想外,未嘗沒有一點私心。
他其實是希望云夢人能更多摒棄過去抱團排外的陋習,以方便第一分團在未來有需要時,求助乃至直接融入云夢勢力。
他主要是想為第一分團在生命大淘汰來臨前多找幾個備用的避風港。
即使幾乎從沒接觸過其它云夢城,顧雷也知道,幾乎在所有云夢城里,混血兒都是二等公民,會在學習工作中遭到很多不公平待遇,更不用說外族人了。
這他可不能接受
而吳雪鏡則繼續把話題往她想要的方向引
“誒,實際上我也知道,盡管我吳家和其它很多云夢貴族都已做出過很多努力,但我們云夢人在傳統文化的變革進取上,確還有很長且很艱辛的一段路要走。還有許多古舊的傳統需要破除。就比如說對私生子的過分苛責,就比如說過分排外,再比如說”
看她滿臉憂心,說得情真意切,顧雷知她真心,并隱隱對她接下來的話有所預感,心頭不禁微微開始顫抖起來。
只聽吳雪鏡沉聲地對顧雷說道
“再比如說,嚴重的重男輕女思想和對女性諸多過分保守的嚴苛要求”
顧雷瞬間心頭劇震。
他知道她或是無意。
吳雪鏡不可能知道他到底母親是云夢人還是父親是云夢人。
她知道她或是有意。
吳雪鏡自己恐怕也正飽受這些云夢人的傳統思維方式困擾。
吳家這一代的繼承人是女性這點讓不少云夢人都感到難以接受,被認為是吳留行近年日漸放權的重要原因。
然而,無論她是有意抑或是無意,他都忍不住打心底產生一種深深的感動,差點就熱淚盈眶。
他不是很在乎自己到底能不能得到云夢民族的真正接納,但他很在乎母親能不能再度被接納。
沒兒子希望母親受自己連累,連家族祠堂都回不去的。
有時候,相比那個他猜或極不負責的父親,他更恨他自己,恨自己給母親帶來過的、那么多的、同樣光猜就能猜到的苦難。
而吳雪鏡注意到他臉上徒然冒出的動搖,內心瞬間有所明悟和決議
看來,他母親才應是云夢人,那真是不要太好
但表面,她表情卻無任何大起伏,只是淡淡繼續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