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昏迷了多時,眸子最終還是睜開來。
顧徵抬眸,便望見晶瑩剔透的霜雪盞從空中跌落下來,又重新消失不見。
他看到卿卿手掌心里的傷疤,還未完全愈合,淡淡的泛著血跡。
顧徵不想欠卿卿的人情,他喉頭微動,想說些什么最終還是止住了。
面前的少女睡著的模樣很安詳,顧徵伸出手去想撫摸她的臉。
他知道,卿卿又一次救了他。
少年聲音沙啞,似乎帶著一點不自信和游移,他道:“為什么為什么你又一次救了我”
霜雪盞散發出的光不會騙人,顧徵將手縮成拳頭。
他說不清此時此刻到底在想什么,他手指最終還是撫摸上了少女的臉。
她的肌膚很柔軟,像上好的綢緞,讓他摸上了就不想離開。
等他恍然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少年猛地把手抽了出來。
他不禁開始認真思考起來一個問題,卿卿到底圖他什么呢,他身上有什么東西值得她付出這么大的努力去要嗎
思來想去,也得不出一個確切的答案。
面前的少女明明是一個魔,他一向憎惡自己身份給自己帶來的一切。
可是如今,他對著這個魔,居然聽到了久違地震如擂鼓的心跳聲。
少年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那樣的跳動經久不息。
他忽然開始懷疑自己最初的那個決定是否正確。
現在的他,居然因為貪戀這一點虛偽的溫暖而開始猶豫是否要實行自己最初的計劃。
顧徵覺得一切全都變得亂了,他的呼吸亂了,心跳亂了,甚至開始質疑自己當初為什么會答應魔界的那兩個魔要去攜手一起把卿卿置之死地的決定。愛這種東西,韶光不曾教過他。
他的出生是因愛開始。
卻沒有一處讓他真的感覺到自己被愛過。
顧徵清楚的知曉魔的本性都是虛偽異常,但他現在在做什么在像他的母親一樣卑微的求著那一點虛假的愛意,而他從前又是對這個最憎惡不過。他的人生里,一直在極力避免著喜歡這兩個字給他帶來的干擾。
即便他會對白曦若特殊。
他也清楚地知道,那種莫名的出于本能的渴求,或許和卿卿所說的喜歡與愛不甚相同。
可是開弓沒有回頭箭,有些事情一旦開始,就沒有回頭的機會,他所要利用她做誘餌的事情
根本不可能告訴她具體內容,只有瞞著她,折磨她,才能夠看清剖開血粼粼的現實后,她到底還會不會仍然像她表面上所展現出這樣的寬容,善良。
少年的眼神有些困惑,而后又變成了一種打量。
人性本惡,而她也只不過是一個魔而已,如何能這樣善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