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奕謹動作一頓,片刻后淡漠地道“我知道了。”
電話被掛斷,裴奕謹的眸光落在窗外,屋檐下的紅燈籠隨風搖曳,耀眼的色彩映在他的眼底,卻沒有一絲喜慶的氛圍。
空蕩蕩的房間只會顯得更加寂寥。
安九公寓。
這是醫院給遲修明安排的住處,號稱帝都貴族單身公寓,醫院能讓他住在這里,可見其重視程度。
下午突然來了個緊急手術,等結束時,已經快九點了。
遲染沒回遲宅,他也不想再過去,在附近的二十四小時便利超市買了點肉和菜,便直接回了公寓。
因為是單身公寓,很少有人會留在這里過年,所以此刻路上沒什么人,比起其他地方人滿為患這里倒顯得有幾分孤寂。
遲修明到了公寓樓下,正準備輸密碼時,突然聽到了很小的抽泣聲,斷斷續續的,在寂靜的夜中聽著有些瘆人。
遲修明微微皺眉,本不想多管閑事,但今天是除夕。
他嘆了口氣,順著哭聲來到右側花壇,在綠化帶的另一側臺階上,依稀可見一個人影。
人影背對著遲修明,將自己蜷縮成一團,垂著腦袋,正小聲抽噎著。
遲修明繞過花壇,走到了另一側。
聽到動靜,裴佳思抬起了眸,一雙眼紅腫得厲害,小臉也皺成了一團,滿是淚痕。
“遲醫生”
原本如同曜石般澄澈的眸此刻布了一層灰蒙蒙的薄霧,夾雜著痛苦和失望。
她慢慢斂下了眸。
“對不起,我我只是沒有地方可以去了。”
遲修明內心深處某個地方泛起了漣漪,微微抽疼,他從袋子里抽出一張紙,遞給了裴佳思。
語氣溫潤平淡“發生什么了”
裴佳思接過紙,搖了搖頭,不想說。
遲修明也沒逼問,看了一眼她臉上干涸的淚痕,小臉被風吹的通紅。
“不冷嗎”
裴佳思抱緊了自己,她只穿了一件薄毛衣就跑出來了,此刻指尖都凍到僵硬。
遲修明將手中的袋子放在地上,脫了大衣,披在了裴佳思的身上。
裴佳思微微一怔,抬起小臉看他,遲修明卻已重新站直,沒有一絲逾矩的動作。
正好一陣寒風吹過,吹亂了遲修明的短發,裴佳思拿下大衣,想要還給他。
“穿上吧,天冷。”
遲修明制止了她的動作,清潤的眸看不透情緒,“早點回家。”
說罷他起身,沒有猶豫,轉身離開進了公寓。
門鎖解開的聲音落在裴佳思的耳里,她頓時如同被拋棄了的寵物一般,整個人縮在大衣里。
清冽的消毒水味縈繞在鼻尖,好不容易消失的淚意再一次涌了上來。
家
她還有家嗎
她將頭埋在身子里,明明大衣將她整個人都籠罩住了,可依舊如置入冰窖般,渾身刺骨的涼。
不知過了多久,身邊再一次響起了腳步聲。
緊接著頭頂再一次傳來熟悉的聲音,但這一次似乎變得溫柔了幾分。
“回不了家嗎”
裴佳思從大衣里鉆了出來,看著面前如清風般溫潤的男人,點了點頭。
鬼使神差般地,她站起身,拉住了男人的衣袖“我可以跟你回家嗎”
脆弱,無助,像只無人認領的貓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