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皆是一驚,這老太后也太專橫霸道了,呂夷簡對她可不一般的忠心,多年來出謀劃策,兩個人互相幫襯,過了一關又一關,到如今這個節骨眼,就因為一把火,僅僅是呂夷簡不順遂她的心愿,竟然想將這位三朝元老直接轟回家告老。
齊刷刷的,滿朝文武跪了下來,眾口道“太后三思。”
除了丁謂,丁謂站在人群當中就跟一座筆架山似的,顯得格外的顯眼。
呂夷簡同樣跪了下來,他的背顯得無比地佝僂,因為投靠這位老太后他的名聲并不是十分的好聽,甚至被冠以佞臣的稱呼,他這一生為了趙宋皇室與天下百姓可以說殫精竭慮,臨到頭來換得到的僅僅是一句,告老吧。
學成文武藝,貨與帝王家,在帝王家眼里,從來不缺人,大把的是人想爭寵獻媚,一旦失寵,他們的下場真的還不如一件貨物。
他也沒想到,自己一輩子的無私付出臨到老來是這等悲涼的下場,這金殿之上所有人無不是唏噓。
呂夷簡用眼角的余光看著背后的丁謂這匹惡狼,他在自己的身后蟄伏了太久的時日,今日終于要亮出自己的獠牙了。
劉太后鳳儀天下,端坐著看了一圈滿朝為呂夷簡奪情的文武大臣,大臣們越是求情他們越是不愿意看到,誰希望一個人緣根基深厚的老臣在朝廷之上一家坐大呢。
今天呂夷簡以為自己的勢力足夠強大,足以改變她們的想法,明天就敢公然與她劉娥唱反調,這樣的情形他更不愿意看到
丁謂
突然,她看到了巍然屹立的丁謂。
她并不喜歡丁謂這個權臣,首先丁謂的相貌實在太丑,有句老話就叫相由心生,丁謂長得丑,內心也一定不夠敞亮
這個昔日的權三司使在先帝也就是自己的丈夫趙恒在世的時候就屢出奇謀,眼下朝堂之上也不是鐵板一塊,這個丁謂覬覦正相的位置已是照然若揭。
劉太后試探地問道“其他大臣可還有話說,若是勸哀家改變主意的大可不必,哀家不想傷了咱們上下一體的和氣,若有好主意盡管拿出來,有官家與哀家替著撐腰。”
劉太后金一言,丁謂等了許久,眾人還在地上跪著呢,他只身出列,高舉著笏板將身子一躬道“臣有本奏。”
官家看著他們一唱一和,雖然像個傀儡一樣一句話也不說,可是心里跟明鏡似的,劉太后哪里是因為這新修大殿的事與呂夷簡不痛快。
分明是慈母護犢心切,看著自己的年歲漸漸大了,朝中的大權還是掌握在這些老臣手中,她正在替自己開路掃除朝廷中的絆腳石呢。
今天告老一個,明日再治罪一個,不用多時,朝廷上都是新鮮的血液,屆時自己也能完全獨擋一面了。
哎,趙禎心里在嘆息,這位老太后不是自己的娘親,卻做到了許多母親都難以做到的事,如果她是自己的母親該有多好,自己只會念她的好,哪里會去算計這里有什么陰謀,有什么詭詐。
趙禎道“準奏。”
丁謂驕傲地當著所有人的面,高聲道“臣愿領建筑八殿總指揮一職,替陛下與太后分憂。八座宮殿雖然是在三個月內完成,但是所費國帑愿與三年之期完成所費無二,如若有差,臣愿以死謝罪”
丁謂從一開始就不指望去染指三司的錢,當年自己就三司出身,朝廷的錢也不是天上憑空掉下來,除非自己想辦法,指望他們反倒被他們抓住了弱點
劉太后這才猛地想起來,大中祥符七年,所費無算的玉清昭應宮原來計劃要十五年才有修建完成,先帝屢次跟好報怨只怕自己有生之年看不到玉清宮完成。
寧愿相信鬼也不去相信男人的嘴,跟著先帝的時候,先帝天天掛在嘴邊的話就是要節儉樸素,宮殿還有衣著用度什么的倒是真的挺樸素的,錢全用來祭天求祀還有給這些神仙修造經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