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謂頷首道“三郎可有功名在身”
這稱呼一變,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了不少。
梁川搖搖頭,很不好意思地回道“并無科舉之意。”
丁謂小睨了梁川一眼,見其不動聲色,故作大驚地質疑道“有這等天縱之才,狀元之資也不為過,怎么無意科考”
梁川臉上微紅,實在有些拿不出手,羞著臉道“說來慚愧,草民更醉心于鉆營一道,身上沾滿了銅臭味,再加上未曾有名師指教,這一手狗、爬字實在入不了丁相的法眼。”
商人在大宋雖然許多人賺得富可敵國,但是他們的社會地位還不如一位秀才,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能寫出這么好作品的人竟然是一個商人,連丁謂都不怎么相信。
像梁川這樣的人才,哪個家族會輕易放棄,就是用錢砸也要砸出個功名,東華門留名才能光宗耀祖,做商人錢賺得再多,到頭來還不是讓自己的子女去發憤讀書,以期賺回功名,梁川的做法實是背道而馳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
好不糊涂
好不容易碰上了一窮二白還沒有起步的梁川,自己考量一番也發現確實是個可造之材,這樣的人他最滿意,自己只要吩咐一聲,這小子以后還不是平步青云,待他功成名就之時就是真正為自己所用之時,這樣的人對自己也會忠心
結果這小子想賺錢
賺錢是這么賺的把官做大了不是錢來得更快更多,哪個商人敢跟當官的犯犟這小子竟然連這么淺顯的道理都不懂
但是這樣的人從自己手頭溜了還是太可惜
丁謂不無失望地道“既然三郎你身無功名,可想到本相帳下為本相出謀劃策”
又來了,是個人都想要自己替他們賣命,自己是廉價勞動力嗎
梁川想了想,丁謂不一樣,寧可得罪君子不能得罪小人是亙古不變的硬道理,拒絕了丁謂等于是不給他面子,以后自己的可就沒什么好日子過。
梁川連忙裝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拜倒在丁謂的跟前,說道“能為丁相分憂是小人幾世修來的福分,小人求之不得”
丁謂很滿意拍了拍梁川的肩頭,輕輕將他扶了起來,說道“三郎我最近新作了一曲蝶戀花與你一齊鑒賞一番如何”
梁川有些意外,道“丁相言重了,小人才疏學淺,何德何能在此置喙。。”
丁謂轉過身去,看著庭院中的即將綻開的秋菊,緩緩地吟道
“十二層樓春色早。三殿笙歌,九陌風光好。
堤柳岸花連復道。玉梯相對開蓬島。
鶯囀喬林魚在藻。太液微波,綠斗王孫草。
南闕萬人瞻羽葆。后天祝圣天難老。”
梁川雖然沒聽過這道詞,詞艷曲媚,處處透著一股子奉上欺媚的調調,梁川雖然不感冒,被獻之人應該很是喜歡,能讓丁謂去拍馬屁的,除了今天皇帝,還有其他人嗎
但是梁川轉念一想,現在的這個皇帝仁宗陛下可不是原來那個好求仙夢長壽的真宗皇帝,他對這一套玄之又玄的鬼神之學可一點都不感冒,甚至是強烈地反感,拍馬屁要是拍到了馬屁股之上,那不是完蛋了
思慮一番,梁川咬著牙還是低聲而堅定地說了一句“小人斗膽多問一句,丁相是要將這詞送與何人”
丁謂的神情定在那一刻,梁川沒有夸贊他的詩詞好,而是提出了一個反問,這個問題問得很不合時宜,話中似乎還有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