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貫江大搖大擺地駛離了江邊,船悠悠地才能靠岸。
江邊夏德海已經候了多日,嘴角咬著一根蘆葦桿子百無聊賴地踱著小腳步,每天看著這一船船的銀錢運過來百爪撓心,擱以前上去就是搶,整船整船的錢往回運,多刺激
船一靠岸夏德海就上了船,船上的船員們全都驚魂未定,夏德海一眼就瞟見了梁川視若生命的那些個大葉綠植被人砍掉了不少葉子,土明顯被翻了幾下。
看來他們是懷疑這些是障眼法,值錢的貨物就藏在這里面。
夏德海氣得發根都直了,這是東家跟他千盯萬矚說不能動的東西,誰吃了豹子膽敢來撒野
他眼里露著寒光道“誰干的”
船老大畏縮著將剛剛沙貫江的所作所為講了一遍給夏德海聽,夏德海氣得鋼牙亂銼,一連說了好幾聲“好得狠好得狠”
船老大道“怎么辦船上還這么多香料三郎什么時候來”
夏德海道“東家已經到清源了,我即刻去知會他,在東家來之前這船上的東西不要搬下船,更要守好別讓人再上船破壞了”
這些大葉的綠植說實話夏德海也不明白值錢在什么地方,這些植物已經結果一次種子,東家收集那些種子的神態比挖金礦還謹慎,生怕丟了幾顆。
結果竟然這般隨意地讓人給毀了讓東家知道那還不反了天
港口上一見新船靠岸不少的勞工都擠了過來,被夏德海瞪了一眼才有三分忌憚。
夏德海對這里的行業規則知根知底,在這一畝三分地,貨物要想下地不能由自己的船員搬,得請港口聽勞工,而酬勞嘛,則不是一個小數目,這也是港口養人的不成文的規定。
昨夜梁川會晤了司方行,花了一斤半牛肉還有一壺陳黃的代價終于將司方行的思想工作做通,將他拉上了自己的這條賊船。
司方行要的不是眼前的蠅頭小利,窩在清源這么多年一心就是想把這小地盤經營起來,打造一個屬于自己的鐵桶般的江山。
他的野心也是極大,見識了高干在港口一手遮天翻云覆雨的日子之后,蔭蔽之下的自己也能分到不少好處,可想而知高干當初在江邊攫取的好處。
高干與前任知州兩人合作,整個威遠樓的力量都能讓高干調動起來,誰不聽話就堅決打擊下去,為了生存這些鳥人爭相得給高干還有威遠樓送好處。
現在風水輪流轉,趙惟憲滴水不進,不用送禮更不收禮。這個社會最能擺平的人就是你有所求于他而他又無欲無求的人,這簡直要命了。
唯一感到好處的就是這些以前按時送好處的水霸,司方行跟趙惟憲不是一條路的,兩個人互相不對付,原來有過一段蜜月期可是后來又分道揚鏢,司方行獨力難支無法對水霸們下手,為了不自找不痛快,也就只能放任這些鳥人過了好幾年的神仙日子。
這種日子太憋屈了,司方行每每看著自己連口湯都喝不上,那些個腌臢的水霸卻在大口的吃肉的時候,他就在想什么時候這些狗雜落水了,自己一定要扔一塊大石頭下去。
梁川的一席話就像他正嗑睡然后往耳邊送來了一塊枕頭。梁川的計劃很合他的胃口,不需要自己出面,自己按兵不動,等到局面控制住的時候出去撿便宜。日后港口的好處分自己一口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