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
東光坊的眼神很清澈,透著一股子看透世間萬物的超脫,一個人守著這么大的廟宇應該會有一種孤獨感,在他身上卻感覺不到,而且梁川的感覺十分敏銳,這個老和尚走近自己的時候自己竟然沒能察覺到,只感覺身后空無一人。
茶水悶聲而開,茶香清純飄散而出。喝茶用的是粗瓷的大盞,滾滾的茶水帶著蔥姜的風味,在這雪天之間入喉,滋味絕佳。
梁川細細嘗著這茶水,一口一口地呷著,剛入口恬白無味,再品時口齒留香,果然是精心烘制的好茶。
東光坊難得碰到一個識貨之人喜不自勝,也沒夸耀自己的茶葉,只是讓梁川多喝幾盞,驅驅身上的寒氣。
“我昨夜夢見有貴客駕臨,今日果然應驗。”
“我們是聽到你寺里的鐘聲聞聲而來的,所以應該算是你邀請我們來的。”
佛家講究一個緣字,任何事情冥冥之中自有注定,在東光坊看來,源義經能到本寺當中果然自有因緣。
東光坊和尚看著梁川說道“我看你是頓悟之人為什么還要卷入這紛擾無盡的戰爭之中呢”
佛家講究在亂世之中選擇避世,這也是為世人所垢病的原因,比之出世濟困的道家,世人的選擇自然明了。
梁川的身世經歷讓他對鬼神輪回這類的學說現在不講深信不疑,起碼不會再去亂質疑,好好的突然來到這東方萬里之遙的海外,一定是有什么注定的因果。
梁川笑道“什么是頓悟之人”
東光坊道“窮諸玄辨不畏生死歷經生死是謂頓悟。”
梁川驚訝地問道“你怎么知道我歷經生死”
“你的眼神里無欲無求,只是期待著一個結果的來臨,不似世間凡人,人人在緣木求魚。”
窺探天機的人梁川見過兩個,一個是道家仙長令狐川,一個就是這海外的大和尚了,還是一個異國的和尚,一語道破了自己的來歷。
梁川沒有說話,因為他經歷的事與任何人講都是徒勞。
東光坊又說道“世人來我這小寺都是本心超脫,你卻還還著一位女施主,佛祖看了會不高興的。”說這話的時候東光坊還笑呵呵,就像在敲打梁川一樣。
梁川反說道“我娘子便是我的佛,大和尚你又哪里會知道我經歷過什么樣的磨難來到這里,坐在這里與你一起品茗,說出來佛祖都不相信,這段因果既然開始就有它結束的時候,至于要怎么個結束法就看造化吧。”
東光坊老和尚嘆了一口氣,臉上卻還是笑意綿綿,好像看到了什么無可奈何的事一樣。
他挑了挑佛前的油燈,燈光微微亮了一分,拿了一張紙,在上面寫下了幾個字。
寫完又去挑別的油燈去了。
梁川走到那黃紙近前,只見上面寫了幾個字“暫時因緣,百年之后,各隨六道,不相系屬。”
老和尚你管得也太寬了,梁川拿起筆將這張紙翻過來,在背面也寫了幾個字,叫上啊狗,朝東光坊行了一個禮,便走出門去了。
出門的時候雪好似更大的,白茫茫天地間一片,連來時的路也看得不太清晰。梁川拉著啊狗,兩個趟著厚厚的積雪往鐮倉城趕去。
啊狗疑惑地道“啊貓你為什么。。騙大和尚說我是你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