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家人一口鍋是幾十年吃飯的工具,用壞了添幾兩生鐵補一補,就是到了二十一世初,大部分農村的集市大街上還有鋦鍋補鍋匠這個技術工種
這時,第一口鐵鍋里再利用毛竹繼續往里面添蔗汁,這些工序,就是重復剛剛第一口鐵鍋的作法了。
如此往復,屋子外面不停地壓榨著蔗汁,蔗汁通過毛竹送到鐵鍋里,一群人連動,上鍋的蔗汁往第二個鍋趕趟,不能煮焦了更不能煮快了,一個環節出問題了都不行。
范殿元他們也是驚奇,自己送來了那么多的甘蔗,這才一會兒的功夫,就大部分變成了蔗渣,都是那個石磨子碾的嗎
鐵鍋里的蔗汁每往低處趕一下不僅能將雜質過濾一番,這趕汁的過程中還能將蔗汁中的水分除去,讓糖水的濃度越來越高。
前三口鍋里的蔗汁還能過濾到了第四口鍋和第五口鍋,已經沒有辦法過濾了,那糖水黃得像泥漿一樣,又粘又稠,紗布網已經沒辦法過濾了。
“這就是糖嗎好香”藝娘在屋子外遠遠地都聞到了那股子濃郁的香氣,在這個甜食匱乏的年代,就算是皇帝老兒也難以禁得住甜食的誘惑,更不要說這些連糖都極少吃得到的窮苦百姓了。
饒是沈玉貞這種自小錦衣玉食養出來的姑娘也擋不住甜食的誘惑,幾個姑娘不禁都咽了一口口水
“這還不算,但是離做成糖應該不遠了。”梁川的制作工藝粗糙而簡單,但是看著那鍋里的糖水越濃越稠,他想信自己離成功應該不遠了。
招弟原來喝了幾口蔗汁被那味道迷死了,但是現在看著這些黃乎乎的糖反而有點反感,這糖的賣相一點也不好,一鍋蔗汁又厚又稠,顏色深褐,實在讓人提不起食欲。
五口鍋一鍋接一鍋地趕下來,最下面的鐵鍋里的蔗汁已經濃稠得像漿糊一樣,如果不注意攪拌,即使是手打的號稱不會粘鍋的大鐵鍋也會讓這些紅色的糖漿糊掉
人手已經快不夠了,梁川趕緊叫進來葉小釵,葉小釵趕著黃牛,梁川一叫,變成了拿勺的大廚。
最后看攪得差不多了,梁川與小釵換位,飛快地將鐵鍋中的紅糖濃汁舀起來,裝到木桶里。木桶里的紅糖由閑下來的沈玉貞換著攪拌,這時候的紅糖溫度極高,攪拌是為了散熱,如果不注意紅糖可能就焦掉了,這道子的工序梁川隱約記得,好像叫作起砂。
木桶里的紅糖完全冷確之后就是直到今天還能吃得到的古法紅糖了。梁川現在忙得顧頭不能顧尾,主要還是人手太少了,這些工序下來,只靠自己幾個人完全忙不過來,好在自己的精力還算旺盛,手腳夠有力,攪了一天的蔗汁都沒有覺得累,這才沒讓鐵鍋里的蔗汁糊掉。
梁川觀察了半天,他覺得這灶膛里的火太大反而不好,因為火勢洶洶,鍋里的蔗汁沸騰得極快,趕水來不及,舀泡也要很快的手速,火力降下來以后,才能達到慢慢熬煮的效果。
這樣一來木炭反倒起了反作用
他讓沈玉貞不再往鍋里添柴,就靠著燒剩下的木炭慢慢地燜燒,整個過程果然進度一下子緩了下來,沒必要再忙得手忙腳亂。鍋里的蔗汁也煮得相當溫和,不會有糊掉焦掉的風險。
金黃的紅糖汁猶如一條飄帶,夾著濃郁的香甜味,隱隱出沒在霧氣熱氣蒸騰的煮糖房里,熬得快成型的紅糖雖然賣相不是太好,可是那味道誘人啊,連不貪吃的藝娘也是看得口中津水直冒。